赵昭勒马回身,又搭上一箭,这次射的是一只狂奔的黄羊。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目标。

围场上的喝彩声更响了。

秦峰带着铁骑们跟在后面,也纷纷搭弓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猎场上人喊马嘶,雪雾飞扬。

场上各司其职,有人负责驱兽合围,有人负责控马射杀,有人负责上前收取猎物,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这并非单纯游猎取乐,而是借冬猎演练军阵,操练协同包抄之法。

赵灵书站在高处,望着赵昭在寒野雪原上驰骋弯弓的身影,心头忽然浮起一句:草浅兽肥,霜寒地阔,以礼田狩。

闭上眼,她沉入舆图中。

自从来到凉州,她就没怎么用上舆图了,如今身处祁连山北麓旷野,翻过祁连山便是吐谷浑地界,心念一动,便下意识探起周遭地形地势。

以她立身之处为心,二十里之内地势风物尽在舆图中。

扫过片刻,她将北面数里外一处枯苇丛生的河湾高坡放大查探。

那里隐着几道人影,身着褐黄羊皮短袄,头裹毡巾,不似汉地牧人装扮。

既不狩猎,也不放羊,只缩在坡后,远远朝着围猎方向窥望,时不时互相打着手势,似在记数观望。

赵灵书侧首对身侧的陆沉渊与暗十低声吩咐:“北面数里外苇塘坡上,有几人窥伺,多半是吐谷浑探子,你们去看看。”

二人应声翻身上马,缰绳一紧,两骑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

那几名细作本藏得极隐秘,忽见两骑飞速杀来,当即脸色惨白,心知已然暴露,不敢有半分停留,当即四散奔逃,想借此甩开追兵。

最终有三人被擒住,捆了带回。

简单盘问几句,三人皆是吐谷浑军中寻常斥候,只是奉命前来窥探凉州军势,并无太多内情,不过是些小喽啰。

赵灵书看向一旁功曹,问道:“这般细作,军中惯例如何处置?”

“既非大头目,留之无用,杀之无益,依河西旧例,发往军屯服苦役,终身不得还乡便是。”

功曹恭敬答道,他心中已是惊诧不已:这位赵主事远立高岗,视线并未刻意望向北方,竟是如何察觉那几名细作的?

更令他心惊的是,她身边竟还跟着这般马术精绝、身手狠厉的高手,行止间无声无息,显然是唯她号令是从。

一念至此,功曹望向赵灵书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敬畏,这女子,当真不简单。

日头渐渐升高,围猎接近尾声。

所有猎获的禽兽此时集中陈列在旌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