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义比苏晚想象中更狠。
不是厚。
而是每一页都精准得像刀,专切高三最后阶段最容易失血的地方。
数学部分没按课本章节排,而是按失分类型分四栏。
会做但算错。
条件漏读。
模型套错。
压轴题第一问拿不满。
陆知珩在每类下写典型题,黑笔标解法,红笔标坑点,边上还有极短提醒。
“越眼熟,越先验条件。”
“先拿结构分,再追满分。”
“不要和复杂式子硬拼。”
苏晚看得很快,却不囫囵吞。
她每翻两页,就停下来,在复盘本上补一句。
陆知珩坐在对面,低头改她圈出来的理综实验部分。
小会议室只亮着两盏灯。
外面读书声隔着门板传来,像远处潮水。
苏晚把数学变式题推过去。
“这里先构造函数,第二问确实省时间。但考场上想不到构造,能不能先拿区间讨论的步骤分?”
陆知珩接过题,笔尖在草稿纸上落得很稳。
“能。”
他先写出两行基础判断,又把其中一步圈出来。
“这里写清楚,后面推不完也有分。”
苏晚看着那一圈,忽然笑了。
“你以前讲题不像这样。”
陆知珩抬眼:“以前怎样?”
“以前默认别人都能跟上。”
她说得认真,没调侃。
“现在像真的知道考场上会慌,会卡,会想先活下来。”
陆知珩笔尖一顿。
他看着她低头补笔记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眼睫上。
“是你教的。”
苏晚抬头。
陆知珩语气平淡,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讲错题时,第一句总是先问哪里能把分拿回来。”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快低头,假装翻下一页。
“那你学得挺快。”
陆知珩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嗯,苏老师。”
小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晚耳根一热,拿红笔在讲义上画了一道线。
“这题重做。”
陆知珩低低应了一声。
“听你的。”
第二天,终极讲义还是传了出去。
最先看见的是刘子成。
他来小会议室送物理试卷,瞥见桌上的文件夹,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救命书吗?”
许晴跟在后面,当场探头。
“晚晚,你们背着我搞什么秘密武器?”
苏晚合上讲义,却没有藏。
“最后一轮查漏资料。不是答案集,很多是错因拆解。”
许晴双手合十。
“能不能让我蹭一眼?我保证不乱传。”
苏晚还没说话,陆知珩已经抽出一份空白框架。
“今晚陈老师会统一筛一版给全班用。”
许晴差点原地鞠躬。
可消息传到后排时,味道变了。
午休前,江浩听见同学说“陆知珩把压箱底讲义给苏晚看”,心里的酸意一下翻上来。
他端着水杯走回座位,声音不轻不重。
“难怪能一直第一,原来有人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