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记下:“还有呢?他的关系网,保护伞,都谁知道?”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
“刘一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秦峰看着他,“陈大彪已经跑了,他不管你死活。你还要替他扛着?”
“……派出所有他的人。”刀疤刘终于说,“城西派出所副所长,姓王。每个月收我们两千块‘治安管理费’。还有工商所的一个科长,帮我们办营业执照,收一千。”
“名字。”
“王副所长叫王德发。工商所那个姓李,李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市场管理科的。”
秦峰把这些都记下来。
“还有吗?”
刀疤刘想了想:“彪哥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跟广东那边的人。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要运一批‘家电’进来。”
“家电?电视机?录音机?”
“可能是。我听他跟独眼龙说,这批货走水路,从福建过来,到南州码头。时间……好像是月底。”
月底。秦峰想起在小房间外听到的对话:“这批货月底出”。
对上了。
“码头谁接应?”
“码头管理处的孙主任。也是我们的人。”
秦峰合上笔录本:“今天就到这儿。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算你立功。”
他让周国平把刀疤刘带下去。自己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满纸的线索。
王德发副所长,工商所李科长,码头孙主任。
一个派出所,一个工商所,一个码头管理处。
这还只是刀疤刘知道的。陈大彪在南州经营多年,关系网肯定更深。
秦峰想起未来记忆里,“南霸天”案牵扯出二十多名干部,其中还有市局的。
现在才1985年,这张网可能还没完全织成。
但已经初具规模了。
他拿起笔录本,去找赵振武。
赵振武正在另一间审讯室审独眼龙。独眼龙比刀疤刘硬气,一言不发。
“赵组长。”秦峰在门口招手。
赵振武出来,看了笔录,脸色凝重:“一个副所长,一个科长,一个主任。够查一阵了。”
“要先动谁?”秦峰问。
“不能同时动,会打草惊蛇。”赵振武思考着,“先从码头孙主任下手。月底那批货要进来,他是关键。控制住他,就能截住那批走私货。”
“那王副所长和李科长呢?”
“先不动,但监控起来。”赵振武说,“我让陈静那组去查这两个人的背景、财产、社会关系。等码头这边收网了,再动他们。”
他看了看表:“天快亮了。大家休息半天,下午开会布置下一步。”
“是。”
秦峰回到办公室,周国平、孙强、刘小斌都在。
“秦组长,咱们这次算立功了吧?”刘小斌兴奋地问。
“算。”秦峰笑了,“但别骄傲,战斗才刚开始。”
“接下来干什么?”孙强问。
“等指示。”秦峰坐下,“不过你们可以想想,如果让你们去盯一个码头主任,怎么盯?”
周国平经验丰富:“码头主任是坐办公室的,盯他上下班路线、接触的人、去的场所。重点是晚上和周末,看他有没有异常活动。”
孙强补充:“还要盯他家的电话。如果有条件,最好能监听。”
“监听需要审批,很麻烦。”秦峰说,“先盯梢吧。小斌,你整理一下码头管理处的资料,孙主任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车辆信息,越详细越好。”
“是!”
“行了,都回去睡觉。”秦峰站起来,“下午两点,准时到。”
四人离开市局。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了早起的行人,自行车铃声清脆。
秦峰骑车回招待所,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坐在路边小凳子上吃早饭时,他看见对面街上有个男人,靠在自行车旁,好像在等人。
但那个男人时不时往市局方向瞟。
秦峰心里一动。他吃完包子,推车慢慢往回走。经过那男人身边时,故意放慢速度。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蓝色工作服,像个普通工人。但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上海牌,全钢表带,这个年代要一百多块,普通工人买不起。
而且他的自行车很新,永久牌,擦得锃亮。
秦峰骑过去,在拐角处停下,躲在墙后观察。
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市局开出来。那个男人立刻骑上自行车,远远跟在后面。
吉普车里坐的是赵振武。
秦峰明白了——这是陈大彪的人,在盯专案组的梢。
他想了想,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骑车绕了条路,先回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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