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兄弟,哪条道上的

秦峰记下:“还有呢?他的关系网,保护伞,都谁知道?”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

“刘一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秦峰看着他,“陈大彪已经跑了,他不管你死活。你还要替他扛着?”

“……派出所有他的人。”刀疤刘终于说,“城西派出所副所长,姓王。每个月收我们两千块‘治安管理费’。还有工商所的一个科长,帮我们办营业执照,收一千。”

“名字。”

“王副所长叫王德发。工商所那个姓李,李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市场管理科的。”

秦峰把这些都记下来。

“还有吗?”

刀疤刘想了想:“彪哥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跟广东那边的人。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要运一批‘家电’进来。”

“家电?电视机?录音机?”

“可能是。我听他跟独眼龙说,这批货走水路,从福建过来,到南州码头。时间……好像是月底。”

月底。秦峰想起在小房间外听到的对话:“这批货月底出”。

对上了。

“码头谁接应?”

“码头管理处的孙主任。也是我们的人。”

秦峰合上笔录本:“今天就到这儿。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算你立功。”

他让周国平把刀疤刘带下去。自己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满纸的线索。

王德发副所长,工商所李科长,码头孙主任。

一个派出所,一个工商所,一个码头管理处。

这还只是刀疤刘知道的。陈大彪在南州经营多年,关系网肯定更深。

秦峰想起未来记忆里,“南霸天”案牵扯出二十多名干部,其中还有市局的。

现在才1985年,这张网可能还没完全织成。

但已经初具规模了。

他拿起笔录本,去找赵振武。

赵振武正在另一间审讯室审独眼龙。独眼龙比刀疤刘硬气,一言不发。

“赵组长。”秦峰在门口招手。

赵振武出来,看了笔录,脸色凝重:“一个副所长,一个科长,一个主任。够查一阵了。”

“要先动谁?”秦峰问。

“不能同时动,会打草惊蛇。”赵振武思考着,“先从码头孙主任下手。月底那批货要进来,他是关键。控制住他,就能截住那批走私货。”

“那王副所长和李科长呢?”

“先不动,但监控起来。”赵振武说,“我让陈静那组去查这两个人的背景、财产、社会关系。等码头这边收网了,再动他们。”

他看了看表:“天快亮了。大家休息半天,下午开会布置下一步。”

“是。”

秦峰回到办公室,周国平、孙强、刘小斌都在。

“秦组长,咱们这次算立功了吧?”刘小斌兴奋地问。

“算。”秦峰笑了,“但别骄傲,战斗才刚开始。”

“接下来干什么?”孙强问。

“等指示。”秦峰坐下,“不过你们可以想想,如果让你们去盯一个码头主任,怎么盯?”

周国平经验丰富:“码头主任是坐办公室的,盯他上下班路线、接触的人、去的场所。重点是晚上和周末,看他有没有异常活动。”

孙强补充:“还要盯他家的电话。如果有条件,最好能监听。”

“监听需要审批,很麻烦。”秦峰说,“先盯梢吧。小斌,你整理一下码头管理处的资料,孙主任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车辆信息,越详细越好。”

“是!”

“行了,都回去睡觉。”秦峰站起来,“下午两点,准时到。”

四人离开市局。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了早起的行人,自行车铃声清脆。

秦峰骑车回招待所,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坐在路边小凳子上吃早饭时,他看见对面街上有个男人,靠在自行车旁,好像在等人。

但那个男人时不时往市局方向瞟。

秦峰心里一动。他吃完包子,推车慢慢往回走。经过那男人身边时,故意放慢速度。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蓝色工作服,像个普通工人。但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上海牌,全钢表带,这个年代要一百多块,普通工人买不起。

而且他的自行车很新,永久牌,擦得锃亮。

秦峰骑过去,在拐角处停下,躲在墙后观察。

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市局开出来。那个男人立刻骑上自行车,远远跟在后面。

吉普车里坐的是赵振武。

秦峰明白了——这是陈大彪的人,在盯专案组的梢。

他想了想,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骑车绕了条路,先回招待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