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
陈大彪虽然跑了,但他的眼线还在活动。专案组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监视中。
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隐蔽。
下午两点,专案组会议。
赵振武布置任务:“一组继续审讯赌场涉案人员,深挖线索。二组查王德发和李科长的背景。三组——秦峰组,负责盯码头孙主任。”
他看向秦峰:“孙主任叫孙福贵,五十二岁,码头管理处副主任,实际上主持工作。家住码头家属院三栋二零一。有一儿一女,儿子在省城上大学,女儿上高中。妻子是码头小学老师。”
秦峰记下。
“你们的任务:摸清孙福贵的生活规律,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要注意,不能暴露。码头是他的地盘,眼线多。”
“明白。”
“行动时间:从今天开始。每天汇报。”赵振武顿了顿,“还有件事——我们可能被盯梢了。今天上午我出门,发现有人跟踪。大家出入注意,多绕几圈。”
散会后,秦峰召集组员。
“孙强,你负责白天盯梢。孙福贵白天在办公室,你扮成码头工人,混进去。”
“小斌,你负责晚上盯梢。盯他家,看他晚上见什么人,去哪里。”
“周师傅,你负责外围接应,同时查孙福贵的经济情况——他家的消费水平,有没有不明财产。”
“我机动,随时支援。”秦峰分配完,看向三人,“这次任务比赌场更敏感。孙福贵是国家干部,我们要抓他违纪违法的证据,必须确凿。不能出错。”
“是!”
下午三点,四人分头出发。
秦峰骑车去了码头。南州码头是个内河码头,不大,但很繁忙。货船、客船、渔船进进出出,装卸工扛着麻袋、箱子来回穿梭。
管理处是栋二层小楼,就在码头入口处。秦峰把车停在远处,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壶茶,慢慢喝。
他能看到管理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制服的,有穿工作服的。
四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工人们涌出码头,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人从管理处走出来,穿着灰色中山装,拎着黑色公文包。他推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跟同事打招呼,然后骑车离开。
那就是孙福贵。
秦峰没有跟。他知道孙强会跟。
他继续喝茶,观察码头的地形。
码头有三个出入口:正门、侧门、后门(直接通河边)。仓库区在码头西侧,有五个大仓库。晚上有保安值班,但人不多。
月底那批“家电”如果从水路来,应该会进仓库。
秦峰喝完茶,付了钱,骑车沿着码头围墙转了一圈。
围墙不高,有的地方可以翻进去。但仓库有锁,而且可能有看守。
他记下几个可能潜入的点,然后离开。
晚上七点,四人回到市局碰头。
孙强汇报:“孙福贵下午五点十分到家,六点出来了一趟,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鱼。七点又回家,再没出来。”
刘小斌补充:“他家晚上来了个客人,四十多岁,瘦高个,拎着个包。进去半小时就走了。我跟踪了那人,他去了城西一家旅馆。”
“旅馆名字?”
“迎宾旅社。”
秦峰记下:“明天继续盯。孙强,你明天想办法进管理处看看,孙福贵的办公室在哪,有没有保险柜之类。”
“周师傅,你那边呢?”
周国平拿出一张纸:“我查了孙福贵的工资——一个月八十七块五。但他家去年买了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四百多。儿子上大学的学费一年要两百,女儿上高中也要钱。按他的收入,负担不起。”
“有不明财产。”秦峰点头,“继续查,看他有没有银行存款,或者他妻子、子女名下有没有大额存款。”
“好。”
“小斌,明天你去迎宾旅社,查那个客人登记信息。小心点,别暴露。”
“明白。”
布置完任务,秦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码头的地图。
月底,走私家电,水路,码头。
如果截住这批货,就能给陈大彪沉重打击。
但孙福贵是关键。没有他的配合,货进不了码头。
必须抓住孙福贵的把柄,逼他配合。
或者……策反他。
秦峰思考着。孙福贵五十二岁,快退休了。儿子在上大学,前途光明。他会愿意为了钱,毁了自己和儿子的前途吗?
也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秦峰在笔记本上写下:“接触孙福贵,晓以利害,争取策反。”
但这事要请示赵振武。毕竟孙福贵是干部,处理要慎重。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赵振武应该还没休息。
他起身,去敲赵振武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