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里坐着一个老妇人，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像是一个邻家的老奶奶，笑得和蔼可亲。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盘腿坐在蒲团上，膝上放着一把木梳，正慢慢地梳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孙女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拖在地上，铺满了整间囚室。

那些头发不是银白色的，而是黑色的——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像是墨汁，像是深渊，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小伙子。”她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慈祥得让人想喊奶奶，“你的头发有点乱，要不要婆婆帮你梳一梳？”

她手中的木梳轻轻一抖，一根黑色的发丝从囚室里飘了出来，穿过观察窗的缝隙，飘向墨玄的额头，速度快得像一支箭。

墨玄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那根发丝。

发丝在他手中扭动，像一条活蛇，拼命往他皮肤里钻，又像是一根针在找血管。

他猛地用力，将那根发丝扯断。

断掉的发丝在他手中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烧焦毛发的臭味，臭得他差点干呕。

他关上观察窗，盯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个细小的红点，是那根发丝钻进皮肤留下的。

红点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微型的蛛网，正在向四周扩散。

墨玄催动赤霄灵火，火光从掌心亮起，将那一小缕魔气焚烧殆尽。

黑色的纹路慢慢消退，像潮水退去，红点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针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卯时。

墨玄从廊道入口走出来的时候，纪寻已经在路口等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纪寻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神依然清亮，像是在深水里泡过的宝石。

墨玄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他从一塔到二塔以来，第一次看到纪寻有任何“异常”。

纪寻这个人，连面对大罗金仙级别的老怪物都能谈笑风生，居然在二塔第一晚就手抖了。

“东段十八间。”纪寻说，声音很轻，“看完了。”

“西段也是。”墨玄说。

两人并肩走向值班室。

墨玄注意到纪寻走路的时候，左脚在地上拖了一下，像是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