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在陆沉渊的证件照上看见生日的。
六月二十八。离今天只剩三个小时。
他从不提这些,江屹说他过生日从来不收礼,陆氏那边也只会送来一束花和一份排得满满的行程表。苏晚却不想让那天像任何一个被案卷和会议吞掉的日子。
她攒了两个月工资,在商场柜台前站了很久,买下一块表。不是最贵的那只,表盘深灰,指针利落,和他常穿的黑色衬衣很配。导购问要不要刻字,苏晚想了半天,只刻下两个极小的字母:S.W。
傍晚,陆沉渊把她从市局接走。苏晚把礼盒藏在包里,一路都没说话。
“有事瞒着我?”他在红灯前看她。
“没有。”她立刻否认,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陆沉渊笑了笑,没有追问。到家后,他亲自下厨,桌上只有两菜一汤,厨房里却有她爱吃的番茄和不爱吃的香菜,一点没放。
苏晚终于把礼盒推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她说得很轻,耳朵却红得厉害。“我知道你可能不缺这些,但我还是想送。以后每一年,我都想记得。”
陆沉渊没有立刻打开。他先看她,眼神安静得让她有点无处可躲。
“晚晚,”他说,“这是我三十岁。”
苏晚怔住。她一直以为他二十九。
“那更要送。”她小声说,“三十岁也要有人陪。”
他打开盒子,指腹擦过那两个字母,许久才把手表戴上。表带扣紧时,他忽然把苏晚拉进怀里,抱得很用力,像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苏晚贴在他肩上,听见他心跳很稳。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陆沉渊低头吻住她。吻很慢,带着饭菜和热汤的气息,最后停在她额头。
他拿出手机,给她看南堤最新的调查结果:“陈默确实出现过。周霖的脸没有拍到,但礁石边有第二人的脚印。”
“你为什么现在还给我看?”
“因为我们说过,不互相瞒。”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明天开始会很忙。今晚,我只想陪你。”
苏晚点头。窗外夜色很深,手表的秒针无声走动。陆沉渊把她抱回沙发上,低声说:“休两天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问,江屹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南堤的第二组脚印,比对上了。”
“是谁?”
“顾老当年的司机,贺川。”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的热汤还冒着白气。
刚才那点柔软的生日气氛被“贺川”两个字切开,苏晚靠在陆沉渊怀里,能清楚感觉到他肩背一点点绷紧。她没有退开,也没有装作不在意,只抬头看他:“你知道这个人?”
陆沉渊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腰,像怕自己一松手,这个夜晚就彻底被案子夺走。
“知道。”他说,“顾怀安身边最早的一批人。年轻时给他开车,后来负责处理不方便露面的事。青巷案发生后,他忽然从顾家系统里消失,档案显示去了外地养老。”
“其实没有。”
“现在看,至少他还在本市出现过。”陆沉渊低头看向腕上的表,指针刚过十二点,“而且和南堤那条线有关。”
苏晚也看见了那块表。
深灰色表盘在灯下泛着很浅的光,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那本来是她想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想让他在三十岁的第一天,不是从追捕、旧案和危险开始。可命运似乎总爱在他们短暂靠近温暖时,伸手把夜色重新拉回来。
她忽然把他的手腕握住。
陆沉渊垂眼:“怎么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苏晚说,“案子要查,但这件事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