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开一些。

“我不是要你放下工作。”她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你不是只属于旧案，不是只属于那些欠账。你也有生日，有晚饭，有人给你买表。”

这话说到最后，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虽然这表不算贵。”

陆沉渊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眉眼却真的柔和下来。苏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刚要松手，他却反握住她，把那块表贴到她掌心。

“晚晚。”他说，“我以前不太过生日。”

“为什么？”

“二十岁以后，生日大多在队里。不是值班，就是出现场。后来离开警队，那几年更不想过。”陆沉渊顿了顿，“每过一次，就会提醒我，又一年过去了，青巷的案子还没翻回来。”

苏晚心口微微发紧。

陆沉渊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但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在。”他说，“案子也在往前走。顾老进去了，真相被写回卷宗，你父母的墓前有了名字。现在连沈聿、黑花、南堤这些旧账，也开始露出线头。”

他抬起手，指腹碰了碰她眼尾：“所以这不是被案子毁掉的生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往后三十年，可以不只用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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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眼眶一下热了。

她低头掩饰情绪，却被陆沉渊抬起下巴。他没有再吻得深，只在她唇上很轻地贴了一下，像给这个夜晚盖一个温柔的章。

厨房里的汤快凉了。苏晚推他去吃饭，两个人重新坐回餐桌前。陆沉渊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放进她碗里，苏晚夹了一筷子青菜还给他。

“寿星应该被照顾。”她说。

“寿星可以照顾女朋友。”

“你这是强词夺理。”

陆沉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我三十岁了，偶尔可以。”

苏晚被他说得没脾气，只能低头吃饭。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贺川的消息吃不下，可热汤入胃，身边的人还在，窗外夜色再深，竟也没有那么难以承受。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陆沉渊收碗，苏晚不让，跟着挤进厨房。公寓的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有些窄，肩膀总会碰到一起。陆沉渊洗碗，她擦干，动作从生疏到默契，不过几分钟，却像某种寻常夫妻才有的日常。

苏晚忽然想起什么：“你三十岁生日愿望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也信这个？”

“以前不信。”陆沉渊把洗好的碗递给她，“现在可以试试。”

“那你许了吗？”

他看着她：“许了。”

苏晚心里一动，却没有追问。她知道陆沉渊如果想说，会直接告诉她；如果不说，那也不是隐瞒，而是把某个愿望认真放进心里。

两人收拾完，陆沉渊打开电脑，把江屹传来的贺川资料投到屏幕上。苏晚抱着热水坐在他身边，主动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

“今天还看？”陆沉渊问。

“看一遍就睡。”她说，“我不想明天开会时才知道你们查到什么。”

陆沉渊没有阻止，把资料往她那边挪了挪。

贺川，五十八岁，顾怀安旧司机，曾在青巷案前后多次出入南堤仓储区。七年前注销本市户籍，迁往海城郊县，但迁出后没有任何医保、社保、消费记录。像一个人从公开生活里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