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沈念念睁开眼。
沈卫光。
省城军区。
当官。
她有爹。
活着的爹。
沈大山急得站起来。
“你喝多了,还不回屋睡?”
江春华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沈大山,你也别装清白,你不也怕那男人回来?这丫头要是被接走,咱家这些年吃她娘留下的东西,花她爹当年给的钱,哪样说得清?”
王桂花冲过去捂她的嘴。
“你要害死全家?”
江春华挣了两下,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害啥?我就是看不惯你天天骂她爹跑了,人家没跑,是被你骗走的。”
沈念念把半个窝头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掌心。
窝头边缘扎着掌肉,她却一点也没松。
王桂花拖着江春华往里屋走,脚步乱得厉害。
“睡觉去,你明早醒了,自己想想今晚说了啥。”
江春华还在含混地嘟囔。
“省军区,沈卫光,副啥长来着,反正官不小。”
沈大山关门时低声骂。
“这张嘴迟早坏事。”
堂屋安静下来后,王桂花又折回灶房门口。
沈念念立刻闭眼,把呼吸放得浅而均匀。
王桂花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念念。”
沈念念没动。
王桂花又喊。
“死丫头,睡了没?”
麻袋上的小身子蜷着,湿柴味盖住了她掌心的汗。
王桂花走近两步,弯腰盯她。
“你要是敢听墙根,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
“奶,我冷。”
王桂花听见这句孩子气的梦话,绷着的脸松了点,转身走了。
“冻不死你。”
门板合上,夜色把灶房重新压暗。
沈念念睁眼,慢慢把窝头塞回怀里。
她前世见过太多生死关头,老病人临终前抓着她的手问能不能再撑一夜,家属跪在走廊里求她多想一个方子,可没有哪一刻,比眼下更让她想立刻站起来往外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不能跑得太急。
三岁半的孩子,没钱,没路引,不认路,脚程短,遇上一个生人就可能被拎回来。
她得找车。
找能去公社,去县里,去省城方向的车。
堂屋里传来王桂花和沈大山的低语。
王桂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