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政客写不出这种杀气。你看这段,他把封建帝王的遮羞布扯得一点没剩。”
他们的对话声,顺着天幕直接传到了古代。
紧接着,一个宏大、浑厚的机械音,突然从天幕深处传出。
它开始诵读扶苏的作文。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一圈圈荡开。
“王朝之衰,非天命所归,乃土地兼并之必然。”
第一句话砸下来。
大汉未央宫,董仲舒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竹片摔裂了。
他推崇了一辈子的“天人感应”,在这句话面前,被粗暴地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机械音继续在天幕回荡。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封建之制,皇权不下县。世家门阀垄断土地,致使贫者无立锥之地。税赋全压于流民之肩。”
“灾荒一起,无粮可食。求生无门,唯有揭竿。”
字字如刀。
扶苏结合了三年的现代唯物史观,把古代王朝更替的底层逻辑剖开给所有人看。
大秦长公子的出身,让他太清楚皇权是怎么回事。
现代社会的三年苦读,又让他看清了生产力和阶级的真面目。
“何为周期律?”
“开国均田地,轻徭薄赋,此为初生。”
“百年后,权贵兼并田亩,隐匿人口。国库空虚,此为衰老。”
“待到矛盾不可调和,必有大乱,推倒重来。”
“此乃阶级之争,非天意,非鬼神!”
咸阳宫前的台阶上。
嬴政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收。
他看着天幕上的金字,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这是他的儿子。
那个曾经只会跟着儒生满口仁义道德,气得他砸杯子的扶苏。
现在的扶苏,笔锋犀利得像一把割肉的尖刀,刀刀见血地剖开了帝王统治的内核。
嬴政用力搓了一下发麻的脸颊。
如果是现在的扶苏来继承大秦,什么世家门阀,什么六国余孽,全都会被他这套理论碾成渣!
天幕上的机械音越来越大,震得万朝的空气嗡嗡作响。
画面配合着文章的内容,变幻出大片大片的虚影。
随着“土地兼并”四个字念出。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主,拿着地契,一脚踩在瘦骨嶙峋的佃农背上。
地主的粮仓里,陈粮烂成了泥。
佃农的孩子,却饿死在冻土上,嘴里还含着一把发灰的观音土。
随着“税赋转移”四个字念出。
画面里,地方官吏谄媚地给世族大姓免去赋税。
小主,
转头就带着挎刀的衙役,踹开穷人家的破木门,牵走最后一口耕牛。
农夫绝望地捡起一根草绳,挂在歪脖子树上悬梁自尽。
真实。
血淋淋的真实。
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