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生生在硬木上抠下几块碎木屑。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写得准!”
他从最底层要饭当和尚一路杀出来,太知道这文章写得有多毒。
朱元璋一拳砸在大腿上,震得腰间的玉佩乱响。
“这小子,比朝堂上那帮只会满口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强了一万倍!”
可那些大儒们受不了了。
长安城里。
董仲舒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引以为傲的“君权神授”,在扶苏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唯物史观面前,就像个糊弄小孩的泥巴玩具。
如果王朝覆灭是因为土地和阶级。
那他们这些儒生天天劝皇帝“敬天法祖”还有什么用?
他们的学说,从根子上就被掘断了。
董仲舒胸口一阵憋闷。
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这才勉强压住那股要吐血的冲动。
机械音拔高了声调。
文章进入了结尾的升华。
“欲破此局,唯有打破垄断。”
“开民智,兴科技,重农工。”
“以法治国,而非以德治国。法之所向,权贵与庶民同罪。”
“将生产力之发展,凌驾于道德说教之上。”
“大同之世,不在三皇五帝之远古,而在未来之现代!”
最后一行金字在天幕上炸开。
光芒亮得刺眼。
整个苍穹仿佛都在回应这篇文章的格局。
咸阳宫外的广场上。
死寂。
只有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铁甲上发出的细沙声。
淳于越突然动了。
他慢慢松开抓着大腿的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磕破了,渗出红色的血丝,他浑然不觉。
头上的进贤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头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长安城。
董仲舒一把揪住自己的长胡子,用力过猛,硬生生扯下十几根带血的胡须。
他不在乎疼。
双膝跪地,双手向上托举,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宋的大儒程颐,大明的心学宗师王阳明……
万朝之中,无数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老学究,此刻全部跪了下去。
淳于越仰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些还没消散的金字,眼泪混着沙土流进嘴里。
他双手攥着拳头,猛地捶打地面,指骨砸出鲜血。
“这才是帝王大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他嗓子彻底破了音,带着哭腔,对着长天凄厉地嘶吼。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全是废纸!全活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