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晚风里,全是旁边马路上被太阳烤焦的柏油味。
一抹橘红色的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正好洒在他的右肩上。
洗得发白的旧棉质短袖,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
哪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两千年后,他依然带着那种把全场生杀大权握在手里的压迫感。
学校的大铁门正在缓缓向两侧拉开。
铁轴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扶苏抬起头。
校门外,乌泱泱全是人头。
成百上千的家长把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手里举着大把的向日葵。
交警穿着荧光黄背心,扯着嗓子吹哨。
红白相间的警戒线被人群挤得变了形。
几辆私家车按着喇叭,在人群外围半步都挪不动。
无数家媒体的采访车停在马路牙子上,车顶上的天线拉得老长。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警戒线外缘,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校门。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杂乱的喊叫。
最前面几个冲出校门的考生立刻被父母一把抱住。
有女生当场哭出了声,眼泪糊了满脸。
扶苏拎着那个印着文具店广告的塑料袋,一个人往前走。
他在现代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在外面举着牌子等他。
但他脸上的平静,和周围那些狂喜或痛哭的同龄人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一个留着短发的现代女记者扛着机器,硬生生挤开警戒线。
她把带着电视台标志的黑色话筒,直接怼到了扶苏脸前。
话筒的海绵罩差点戳到扶苏的鼻子。
“同学!作为第一批走出考场的考生,你觉得今年理综难吗?”
女记者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快。
扶苏偏了偏头,躲开那股扑面而来的劣质香水味。
“不难。”
他随口回了两个字,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绕过记者继续往前走。
女记者愣在原地。
后面一个举着矿泉水瓶的大爷挤过来,女记者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扶苏就这样从容地走入了汹涌的人海。
万朝天幕之上,这一幕被同步放大。
咸阳宫广场。
夕阳的血光同样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个在几万人中穿行的挺拔背影。
他喉结剧烈滑动,胸腔里的血烧得滚烫。
“拿酒来!”
嬴政转头冲着台阶下大吼,嗓门大得直接劈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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