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风吹不散盐商宅院里的恐慌。
王长贵瘫在羊毛地毯上,双手还在死死抓着头皮,像条被抽了筋的肥狗。
天幕根本不在乎这些古代大商贾的死活。
画面里,江南市老旧小区的灯光白得亮眼。
赵建国端着那盘冒着热气的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
“让让,烫!”他把盘子搁在玻璃茶几正中间。
旁边是一大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浓稠的汤汁还在冒着细小的泡泡。
李秀兰解下腰上那条沾着油星的围裙,挂在门把手上。
一家三口围着茶几坐下。
赵建国顺手捞起茶几底下的一瓶绿棒子啤酒,大拇指顶着瓶盖边缘。
“砰”的一声,瓶盖飞落。
白色的啤酒沫顺着绿玻璃瓶口往外溢。
“考完了,今天破例喝一口。”赵建国咧嘴笑,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了一起。
李秀兰端起三个白瓷碗,用不锈钢饭勺盛满白米饭。
米饭粒粒分明,透着一股新米的清香。
大唐太极宫。
程咬金看着那碗白生生的米饭,喉结用力滚了一下。
大唐的米多半带着谷壳和沙子,哪见过这么白净的精米。
扶苏端起饭碗。
他没急着扒饭。
手腕一转,一双竹筷子稳稳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肉皮颤巍巍的。
筷子越过茶几,他把这块最软糯的肉,放进了李秀兰的白米饭上。
红色的酱汁瞬间在雪白的米饭上洇开。
“妈,你多吃点。”
扶苏的声音不大,透着自然。
接着,他又夹了一块瘦肉多的,放进赵建国的碗里。
“爸,你也吃。”
咸阳宫外的青石广场。
夜里的风透着股子阴冷。
嬴政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边缘,黑色的龙袍被风吹得死死贴在腿上。
他死死盯着天幕。
那两声“妈”和“爸”,像两根生锈的铁钉,硬生生砸进他的耳膜。
嬴政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肺里像塞了一团干草,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嘶嘶声。
这是他的长子。
大秦帝国的继承人。
以前在咸阳宫,扶苏见了他,只知道恭恭敬敬地行礼。
满嘴的之乎者也,张口闭口就是天下苍生。
父子俩除了为了政见吵架,连一顿安生饭都没在一起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