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何曾享受过儿子主动夹肉的待遇?
更别提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情笑脸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楚,混着不可名状的嫉妒,猛地冲上嬴政的脑门。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皮肉绷成两块硬邦邦的石头。
右手指节死死扣着腰间的定秦剑剑格。
用力过猛,指甲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微的血线。
旁边的李斯跪在地上,察觉到头顶传来的粗重杀气,吓得把脸更深地埋进地砖缝里。
嬴政恨不得拔剑劈碎了天幕,把那个黑脸汉子从长公子身边踹开。
但他只能死死看着,眼眶周围慢慢泛起一圈暗红。
天幕里。
庆功宴吃得很温馨。
扶苏胃口很好,他连吃了两碗白米饭,把盘子底的红烧肉汤汁全拌了饭。
一点没剩。
吃饱喝足,赵建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收拾碗筷去厨房水槽洗刷。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扶苏推开椅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卧室。
木门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卧室不大,连转身都显得有些局促。
靠墙是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纯棉床单。
窗户下塞着一张掉漆的木书桌,上面摞满了小山一样的高中复习资料。
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稍微偏暖的光。
大汉未央宫。
刘彻冷哼了一声,甩了一下宽大的袖袍。
“后世的平民,住的地方倒是亮堂,就是太憋屈。”
“朕的马厩都比这宽敞。”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睛一秒都没离开屏幕。
扶苏走到床边。
他弯腰脱掉脚上的蓝色塑料拖鞋。
身子往后一仰,两条腿伸直,后背舒服地靠在床头的软包上。
这三年,每天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此刻终于松懈下来,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
他抬起右手,伸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右侧口袋。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扶苏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物件。
天幕的镜头迅速拉近。
稳稳锁定在扶苏的右手上。
那是一个黑色、扁平的东西。
表面像是一块黑色的琉璃,光滑得倒映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没有任何凸起的按键,也没有任何雕花纹路。
四边倒角圆润,背面套着一个黑色的硅胶保护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