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农正把饼往嘴里塞。
门牙用力咬下去,扯得牙龈生疼。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半空的天幕。
嘴巴大张着。
那口干硬的面饼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憋得他连声咳嗽,喷出一嘴黄灰。
“那米……怎的白成这样?”
老农干枯的手指哆嗦着,指着天幕。
大唐的农夫种了一辈子地。
最好的贡米交去长安,自己连米汤都喝不上几回。
他们吃的水煮粟米,里面全是咽不下去的沙子。
何曾见过这种洁白如雪、软糯晶莹的大米。
天幕给了盒饭一个特写。
右上角的一格是红烧牛肉。
牛肉切成麻将块大小。
炖得软烂透红。
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红褐色酱汁。
车顶的灯光打下来,酱汁边缘还冒着微小的油泡。
左边一格是清炒虾仁。
粉红色的虾仁蜷成一团,配着两朵翠绿的西蓝花。
色泽鲜亮诱人。
长安城西市。
张屠夫手里的剔骨刀当啷掉在肉案上。
刀刃砍进木头里半寸深。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砸在脏兮兮的围裙上。
在大唐,牛是农耕的命根子。
私宰耕牛是重罪,要发配充军。
市井里的百姓一辈子也难得沾一点牛肉的荤腥。
就算达官贵人吃,也不过是白水煮熟,撒点带苦味的粗盐。
可天幕里那盒快餐。
牛肉被酱油和冰糖熬出的汁水死死包裹。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那股软烂入味的口感。
“这得费多少香料!多少油!”
张屠夫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蹭了一层油灰。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胃里直抽抽。
他面前刚摆上一桌御膳。
水煮的羊肉块,烤得发硬的鹿腿,还有一盘拌了醋的葵菜。
刚才他还觉得这顿饭颇有排场。
现在看看天幕里那盒色彩鲜亮的红烧牛肉。
李世民突然觉得嘴里的口水泛着一股酸味。
“这后生吃个便饭,竟比朕的御膳还要讲究?”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漆木食案。
食案摩擦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碗里的羊肉汤洒出来,溅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