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
皇宫后苑的凉亭里。
赵匡胤坐在汉白玉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把湘妃竹折扇。
扇骨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随时要断。
大宋有钱,天下皆知。
汴京城是大宋最繁华的明珠。
城里瓦舍勾栏星罗棋布,夜市通宵达旦。
商贾云集,金银如流水。
画师张择端曾画过一幅名传千古的清明上河图。
把汴京的繁华画到了骨子里。
那是大宋文明的巅峰。
赵匡胤无数次看着那幅长卷,得意得晚上睡不着觉。
他觉得大宋的汴京,就是世间极乐。
可现在。
天幕里的画面像一个带刺的大巴掌,狠狠扇在他那张微胖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五层高的高架立交桥。
看着那些反射着太阳光的深蓝色玻璃大楼。
汴京城里最高的建筑,不过是相国寺的几层木塔。
汴河上最热闹的虹桥,也只是一座挤满了卖菜商贩的木拱桥。
几十根木头搭起来的桥,连过辆重马车都晃荡。
天幕里随便挑出一栋钢筋水泥的居民楼。
都比大宋的皇宫还要高大结实。
那纵横交错的黑色柏油大路,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平整得能倒映出天光。
而汴京城的街道,一下雨就全是稀烂的黄泥和马粪。
商贩倒的泔水顺着街边的砖沟流,夏天臭气熏天。
苍蝇满天飞。
差距。
那是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大宋引以为傲的繁华,在现代大国首都的钢铁巨兽面前。
就像是用烂泥巴和茅草糊起来的过家家玩具。
显得滑稽又可笑。
赵匡胤呼吸急促。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烧得他五脏六腑发疼。
折扇的竹骨“咔嚓”一声断在掌心。
锋利的竹刺扎进肉里。
血珠子冒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根本没察觉。
脸皮火辣辣地烧。
那种从骨髓里泛出来的羞愧,让他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拿着土块当金子的乡下土财主。
在真正的豪门面前,沾沾自喜地炫耀自己那点破烂家当。
底下的太监端着一盘冰镇西瓜走过来。
刚想开口请安。
北宋皇帝赵匡胤看着这天上地下立体的繁华都市,再对比自己引以为傲的汴京清明上河图,顿时觉得大宋都城简直就是个破落的乡下土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