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夜壶砸在木地板上,咣当乱响。
尿液泼在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骚黄色的水渍。
刘邦四仰八叉摔在踏板旁。
黄绸睡袍的下摆湿透了。
冰凉的尿液贴着大腿根,凉飕飕的。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两手死死捂着湿漉漉的裤裆。
“干你娘的白皮妖精!”
刘邦指着天幕破口大骂,口水喷在身前的冷空气里。
天幕里。
扶苏站在洗手台前,根本听不见大汉皇帝的叫骂。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洗掉了昨夜的疲惫。
他随手拽过架子上的白毛巾,擦干下巴。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的闷响。
扶苏把毛巾挂回不锈钢杆上,转身出了房门。
电梯一路下行。
一楼自助餐厅。
两扇玻璃大门敞开着。
一股混合着黄油煎肉、现烤面包和海鲜的浓香,猛地撞进万朝古人的鼻腔。
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
长达百米的白色大理石餐台,横跨在餐厅正中央。
顶部的暖光灯打下来。
几百种中西结合的精致菜肴,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不锈钢保温盆里。
没有太监伺候,没有御前侍卫把守。
几十个现代人拿着盘子,在这堆成山的食物前随意走动、夹取。
左边是现切的澳洲战斧牛排。
厚实的肉块趴在烧红的铁板上。
脂肪受热,表面滋滋冒着密集的油泡,泛着一层琥珀色的亮光。
厨师拿着长刀,手腕一转。
肉块被切开,粉红色的汁水顺着刀刃流在铁板上,刺啦一声爆出白烟。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台阶上。
他看着那整整齐齐码成墙的牛排,眼珠子都直了。
大秦严禁私宰耕牛。
即便他是始皇帝,吃口牛肉也得等牛老死了才行。
这后世的一家客栈,竟把大块的牛肉当柴火一样堆着烤?
餐台再往右。
巨大的半米长波士顿龙虾,红彤彤的硬壳泛着水光。
堆成了两座小红山。
底下的碎冰冒着森森的白气。
旁边是肥美的生蚝、比巴掌还大的帝王蟹腿。
橙白相间的三文鱼刺身,切得极厚,整齐地码在青瓷盘里。
大明紫禁城。
朱棣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丝线被他扯得笔直,勒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