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灰色的巨龙,毫无保留地砸进万朝古人的眼睛里。
没有城门楼子的秀气雕花。
全是依山就势的狂暴野性。
灰色的青砖城墙顺着险峻的山脊线,一路往上爬。
扎进云层,又在另一座陡峭的山头冒出来。
一个个方形的烽火台像铁钉一样。
死死钉在山峰的最高处。
蜿蜒盘旋,一眼望不到头。
大汉未央宫。
刘彻刚踢翻的铜案还倒在地上。
他忘了发火,光脚踩在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脚心,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张着嘴仰望穹顶。
“这城墙……顺着山尖修?”
汉代的边关多是夯土墙,风一吹就掉土渣。
这等全部用烧透的青砖垒成的山巅要塞,直直砸碎了刘彻对城墙的认知。
大明紫禁城。
徐达握着腰间的佩刀,刀柄被他捏得嘎吱响。
他守过北平,修过边墙。
但他大明的长城,很多地方还是土石混筑。
天幕里这长城,砖石严丝合缝,高耸入云。
“这是真正的铁壁啊!”徐达嗓子发干。
扶苏走到垛口前。
右手按在宽大的城砖上。
砖面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颗粒感。
砖缝里长出几根倔强的杂草。
两千多年的风霜雨雪,在这些石头上啃咬出无数斑驳的凹坑。
很多青砖的边缘已经风化。
透着一股苍凉的死灰色。
但它依然立在这儿。
像一道砸不烂的铁盾,死死扼住华夏大地的咽喉。
挡住北方的风沙,护着身后的平原。
大秦。长城脚下。
三十万修长城的民夫和戍边军士。
全扔了手里的土筐和青铜镐头。
蒙恬站在高高的土坡上。
他看着天幕上那道蜿蜒的砖墙,浑身发抖。
那是他们正在修的东西。
他们天天在冰天雪地里搬石头,手指冻得掉皮。
不知有多少兄弟累死在城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