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扎进羊毛地毯。
未央宫的太监跪在满地残羹里。
热汤浸透了太监的膝盖,他浑身发抖,脑袋死死贴着地砖。
大明紫禁城的御膳房乱成一团,摔碎的碟子铺了一地。
江南市。
五星级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
扶苏抽出一张干纸巾,擦掉嘴角的黑胡椒汁。
揉成团,丢进桌上的白色骨碟里。
他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胃,打了个轻微的饱嗝。
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开。
实木椅子腿在瓷砖上蹭出一声钝响。
走出酒店感应门。
北方上午的太阳毒辣,光线白晃晃的。
扶苏背着黑色的双肩包,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旅游大巴。
车厢里开着冷风,座椅上套着白布套。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呲”的一声合拢。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大巴车顺着宽阔的马路驶向郊外。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大巴车停在八达岭山脚下的停车场。
气动门弹开。
一股带着山区草木腥气的热风,瞬间灌进车厢。
扶苏踩着踏板下车。
厚实的防滑登山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闷响。
他抬起头。
连绵的翠绿群山横在眼前。
扶苏跟着游客的队伍,顺着入口往上爬。
脚下是泛白的青灰石阶。
台阶边缘被千万双鞋底磨得发亮。
他右脚踩在一块斜角砖上,鞋底滑了一下。
身子猛地往左边一歪。
扶苏赶紧伸手,一把抓住旁边的铁栏杆。
生铁栏杆晒得发烫,灼了一下手心。
他稳住重心,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脚踝。
爬了十几分钟。
大腿肌肉开始发胀,呼吸变得粗重。
心跳在胸腔里砰砰砸。
扶苏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台阶上。
他慢慢直起腰,抬起头。
天幕的镜头跟着他的视线,猛地越过前方的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