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大步跨过午门中间那道最宽的门洞。
脚下是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
正中央的那条道,是大理石铺成的御道。
上面雕着繁复的云龙图案。
在古代,这条道只有皇帝能走。
连皇后大婚时也只能走一次。
文武百官要是敢踩上半脚,直接拖出去砍头诛九族。
可现在。
扶苏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踩在御道正中间。
鞋底毫不客气地踏在龙纹石雕上。
不仅是他。
前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正踩着盘龙雕刻摆姿势拍照。
旁边几个拿着冰棍的小孩,在御道上来回疯跑。
融化的糖水滴在几百年的老石板上,化成一滩黏糊糊的黑印子。
一个保洁大爷拿着扫帚,随手把一个压扁的矿泉水瓶扫下御道。
朱棣看着天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张着嘴,下巴上的短须在风中乱抖。
“放肆!那是朕的御道!”
朱棣一巴掌拍在殿门框上,震落了几丝红漆。
木刺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锦衣卫呢!这群贱民敢践踏龙脉,全给朕拖下去剥皮!”
大殿外的侍卫吓得跪了一地。
钢刀在刀鞘里碰撞,没人敢应声。
那是两千年后,大明的刀砍不到后世的脖子。
扶苏顺着御道穿过太和门。
前方豁然开朗。
足足有几万平米的太和殿广场,完全暴露在烈日下。
这里是当年皇帝举行登基大典和万寿节的圣地。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的地方。
现在,广场上全是花花绿绿的人海。
一个戴着麦克风的导游举着小黄旗。
“大家看前面,这就是俗称的金銮殿!”
声音被外放音箱放大,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扶苏跟着旅游团,走上三层汉白玉台阶。
鞋底踩在台阶边缘的螭首排水口上。
他探着头,隔着太和殿敞开的木门往里看。
大殿里面拉着警戒线,光线有些暗。
六根盘龙沥粉金柱撑起高高的穹顶。
正中央的地台上,放着一把金漆雕龙宝座。
那张椅子,是天下权力的顶峰。
为了坐上它,朱棣起兵造反,打了四年靖难之役。
大明北方的血流成河,填进去几十万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