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长叹一声。
他松开刀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靠在兵器架上。
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金属颤音。
丹凤眼缓缓闭上。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进长髯里。
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在马克沁机枪的火舌面前被彻底碾碎。
江南市,国家军事博物馆。
扶苏转过身,把那排冰冷的重机枪甩在身后。
防滑登山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闷响。
他拐进一楼偏厅的古代冷兵器展区。
这边的灯光刻意调暗了,空气里透着一股陈旧的防腐剂味道。
中央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的百叶窗吹下来,吹在手背上有些发凉。
前方的一个独立恒温玻璃展柜外。
围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脖子上挂着红色的专家出入证。
中间那个干瘦老头鼻梁上架着金丝老花镜。
他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厚皮笔记本,正拿圆珠笔敲着玻璃面板。
“老刘,你这断代绝对有问题!”
“这望山的高度,还有这悬刀的弧度,分明是西汉初期的军中制式!”
干瘦老头嗓门挺大,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学术傲气。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坐在矮榻上,冷哼了一声。
“西汉制式?朕的强弩比这长了一大截,这老头眼瞎了不成!”
天幕里,旁边被叫老刘的胖老头不乐意了。
他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水面上的枸杞叶子沾在嘴唇边。
他呸了一口,把叶子吐回杯里。
“胡扯。你看底下那青铜咬合的卡槽,虽然被泥土腐蚀了,但铸造工艺带有明显的战国楚地风格。”
“这绝对是楚国晚期的连发弩机。”
几个老头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全喷在透明的防弹玻璃上。
扶苏原本打算直接走过去。
听到他们口中蹦出来的朝代名字,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扫向玻璃柜里托在红色天鹅绒垫子上的那团青铜疙瘩。
巴掌大小。
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和泥垢,残破不堪。
扶苏走近半步。
冲锋衣的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青铜部件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凹槽。
又看了看望山底部的金属厚度。
扶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