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展厅里却格外扎耳。
他单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随口接了一句。
“别争了,这不是楚国的,更不是西汉的。”
“这是大秦少府督造的单发弩机。”
“而且是个废品,连军营都没进,直接在作坊里被砸坏淘汰的残次品。”
清冷的男声落下。
三个老专家同时停下争吵。
齐刷刷转过头,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
大秦咸阳宫外。
老将王翦本来还跪在地上发懵,听到天幕里的话,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那团长满绿锈的青铜疙瘩。
看了好一会,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轮廓……确实是我大秦的制式弩机啊!”
天幕里。
干瘦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上下打量着扶苏那身黑色的户外装扮。
“小伙子,你是哪个大学历史系的?”
老头语气里带着常年居于学术高位的威严。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搞兵器断代三十年,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成了大秦的废品?”
胖老头老刘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杯底磕着木板,咣当一声。
“大秦少府督造的兵器,实行物勒工名制度。”
“每一件都要刻上工匠和监造官的名字,这件上面除了几道乱纹,连个字都没有!”
“再说了,汉书里写得明明白白,秦弩望山低矮,这件望山足有寸半,怎么可能是秦弩?”
几个学术泰斗气得胡子乱抖。
平时带博士生,谁敢这么当面顶撞他们?
扶苏看着几个吹胡子瞪眼的老专家。
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着玻璃展柜里那个青铜弩机的侧面。
“没刻名字,就是因为它不配。”
扶苏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起伏。
“大秦兵器法度森严。”
“少府督造弩机,青铜配比有严格定数。”
“铜八锡二,以求其坚。”
“你们仔细看那悬刀侧面的断茬。”
扶苏的食指在玻璃上扣了两下,发出两声闷响。
“断口发白,带着砂眼气孔。”
“这是熔炼时炉温不够,锡掺多了,导致金属变脆。”
“这东西要是上了战场,士兵扣下悬刀的瞬间,机括就会崩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