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手里的放大镜滑了下去。
玻璃镜片砸在陈列柜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镜片没碎,老李的心态却崩了。
大秦少府的作坊里。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死死盯着天幕。
听到扶苏背出的那些模具尺寸,一个老铁匠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铁砧上。
火星溅起,落在他沾满黑灰的围裙上。
老铁匠不管不顾,用力拍着大腿喊出声:“对!长公子说得分毫不差!”
博物馆偏厅的冷风吹着。
胖老头老刘喘着粗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了一辈子研究,哪能让一个毛头小子两句话给踩进泥里。
老刘一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本厚皮笔记本。
纸页上沾了点灰。
他胡乱拍了两下,大步走到对面的一排长条展柜前。
皮鞋底在地砖上蹭出刺耳的橡胶声。
手指点着玻璃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秦代的机括,算你碰巧看过野史。”
老刘咽了口干沫,嗓子有些嘶哑。
他指着展柜里的一把长刀和几块残甲。
“这把西汉的环首刀,还有旁边那件大唐的明光铠残片。你再来说说!”
老刘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作响。
“《汉书》里写了,环首刀厚脊薄刃。”
“但这件展品的刀身却开了两条血槽,明显是后世仿造的西贝货!”
干瘦老头也跟了过来,扶正鼻梁上的老花镜,连连点头。
扶苏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抬手拉了一下冲锋衣的防水拉链。
拉链卡在领口的布料上。
他用力扯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
慢步走到汉代展柜前。
厚底登山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野史?”
扶苏看着玻璃柜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刀。
刀刃残缺,红褐色的铁锈像一层死皮。
“你们把史官坐在书房里编的字,当成金科玉律。”
“却不去想想,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