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僵在半空的手有些发抖。
干枯的手指像几根枯树枝。
天幕的镜头迅速拉远。
几个历史学泰斗面红耳赤的脸,在屏幕里缩成几个模糊的黑点。
彻底消失。
江南市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叶片,在柏油路上砸出斑驳的光斑。
扶苏单手插兜,推开军博馆厚重的玻璃大门。
外面的热气卷着马路上的灰尘,直直扑在脸上。
他快步走到街角的一个公交站牌底下。
一辆绿色的城郊大巴车带着刹车的尖啸停在路边。
车门向外弹开。
扶苏跨上车,往铁皮投币箱里扔了两个硬币。
钢镚砸在铁箱底,当啷两声。
他顺着过道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坐下。
大巴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隆作响,震得座椅靠背一阵发麻。
车子驶出拥挤的市区,一路往近郊开去。
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平房和厂房。
一个多小时后。
大巴车在一个岔路口停稳。
扶苏背着双肩包跳下车。
脚下的柏油路变成了平整宽阔的水泥路。
空气里没了汽车尾气,透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和植物发酵的甜味。
他顺着路边的指示牌往前走。
穿过一片绿化林,两边的视野瞬间开阔。
没有高楼,没有工厂。
出现在天幕里的,是漫山遍野的试验田。
一块连着一块,平整的田埂将农田分割成巨大的方块。
根本望不到边。
一阵初秋的风刮过。
满地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沉甸甸的金色稻穗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仿佛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正坐在奉天殿的门槛上。
手里端着一碗没加糖的温水。
他的视线一撞上天幕,那碗水直接砸在金砖上。
碎瓷片混着水渍溅得满地都是。
朱元璋是个放牛娃出身。
他种过地,讨过饭,吃过树皮和观音土。
他爹娘就是活活饿死在他面前的。
饥饿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死死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当了皇帝以后,他最关心的就是天下的粮仓。
大明最好的江南水田,长出来的水稻也是细脚伶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