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张着嘴,看着那台在田里平推的红色怪兽。
“这铁车把稻子连秆吞进去了?那谷子岂不是全毁了!”
张飞急得抓耳挠腮,丈八蛇矛戳在地砖上砰砰响。
话音刚落。
天幕里的收割机尾部,喷出一股浓密的黄绿色碎沫。
粉碎的稻秆直接均匀地铺在割完的田地里,还田当了肥料。
收割机的一侧,伸出一根粗壮的金属卸粮管。
管口对准旁边并排行驶的重型卡车车厢。
“哗啦啦——”
饱满的谷粒,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进货车车厢。
阳光打在下落的谷粒上,折射出晃眼的碎金光芒。
没有任何杂质。
连一根干草茎、一块小泥巴都找不出来。
每一粒都圆润、坚硬。
金黄色的谷粒砸在铁皮车厢底,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几秒钟的功夫,就在车厢里堆起了一座尖尖的小金山。
倾泻的速度太快,太粗暴。
带着一种碾压一切饥饿的工业力量感。
天幕里,镜头拉远。
十几台红色的联合收割机,排成一字雁阵。
在几万亩的金色稻田里齐头并进。
所过之处,稻浪倒伏,只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短茬。
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
车厢装满。
金黄色的谷子堆成了尖塔。
卡车压着泥泞的田埂路,沉甸甸地开向巨大的水泥粮库。
万朝的时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金色的粮食瀑布砸晕了。
弹幕面板上一片空白。
大唐的田埂上。
那个满脸沟壑的老农,直接把头磕在干硬的黄土块上。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
他双手向上虚托着,像是在接那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
“老天爷……这铁兽拉出来的全是命啊……”
大秦修长城的刑徒,扔了手里的石头。
看着那堆成尖塔的粮食,饿得痉挛的胃里疯狂泛起酸水。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帝王。
此刻全盯着那车厢里快要溢出来的谷子,疯狂咽唾沫。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各个平行时空里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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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紫禁城。
太和殿的门槛外,风有些凉。
朱元璋站在那儿,两腿僵硬。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黄稻谷。
视线慢慢模糊了。
脑子里那些被他强行压在最深处的血色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来。
元朝末年,濠州大旱。
地里的土裂开巴掌宽的缝子。
蝗虫飞过,连树皮都没给留下。
十六岁的朱重八,饿得肚子贴着后背。
他眼睁睁看着亲爹饿死在破草席上。
几天后,大哥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