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员的声音透过便携扩音器,带着一点粗糙的底噪。
“它的最高亩产,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公斤。”
她停顿了一秒,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也就是,亩产两千四百斤。”
所有帝王的呼吸死死卡在嗓子眼里。
解说员清晰的亩产千斤四个字,在苍穹上不断回荡。
大秦咸阳宫外。
治粟内史的双膝一软,直接趴在青石板上。
官帽磕歪了,他浑然不觉。
他负责大秦的钱粮税收。
大秦最好的水田种粟米,一亩地的产量撑死了不过百十来斤。
遇上旱灾水灾,连五十斤都保不住。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端着的酒碗倾斜,酒水洒在羊毛地毯上。
大汉推行代田法,种麦子。
风调雨顺的丰年,一亩地打下一百五十斤,那叫天降祥瑞。
刘彻是要亲自下罪己诏感谢苍天,宰杀牛羊去太庙祭祖的。
千斤的产量?这直接超出了古人对土地的认知极限。
连那些最敢吹牛的方士,炼丹画符求长生时,都不敢在竹简上写亩产千斤。
这违背了土地的肥力,违背了四季的常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抓着龙椅的木扶手,指甲在木纹上划出一道白痕。
大唐的水稻,亩产不过两百多斤。
这后世的稻子,一亩地能顶大唐十亩。
大宋汴京。
司农寺的官员们揉着眼睛,眼眶揉得通红。
大宋引进了占城稻,耐旱早熟,那是大宋皇帝最得意的政绩。
可顶天了,一亩也才打三百来斤。
两千四百斤的数字,像一座生铁大山,重重砸在万朝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把他们几千年积累的农业常识,砸成了齑粉。
扶苏站在展厅里,静静看着那串红色的数字。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闪。
展厅的景象消失。
直接切入了一段高清的现代机械化收割录像。
金秋十月。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金黄色的稻浪随风翻滚。
一台巨大的红色履带式联合收割机,停在田埂边。
没有生锈的镰刀。
没有弯腰弓背、汗流浃背的农夫。
驾驶舱里的现代农民推下操纵杆。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黑烟顺着排气管喷出。
巨大的拨禾轮开始飞速旋转。
收割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一头扎进金色的稻田里。
底部的锋利切割器贴着泥皮。
瞬间削断了粗壮的稻秆。
金黄色的水稻成片成片地倒下,被卷进机器庞大的肚子里。
机身微微震颤,发出轰隆隆的绞碎声。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
粗壮的秸秆在滚筒里被无情撕裂。
三国新野。
刘备手里画着曲辕犁的破麻布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