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蘑菇云在天幕上缓缓升腾消散。
灰白色的水汽在高空拉扯变形,最后化为虚无。
但万朝时空的死寂,却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大殿里的更漏滴下水珠,砸在铜盘底。
发出“滴答”一声闷响。
这声音像是一记鞭子,抽在万朝武将的脊背上。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喉咙里像塞了块生铁,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冷兵器时代所谓的名将和谋略。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和一万公里的射程面前,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
什么诱敌深入,什么暗度陈仓。
什么截断粮道、半渡而击。
兵书上写了几百年的绝妙计策,全成了一堆废纸。
人家在万里之外,按下一个机括。
天火坠落。
不管是十万大军,还是百年坚城,全在一瞬间烧成空气。
连敌人的长相都看不见,拿什么去偷袭?拿什么去拼命?
大秦。长城脚下。
北风卷着黄沙,打在蒙恬的黑铁扎甲上。
他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握了半辈子青铜剑的大手。
这双手杀过六国叛军,砍过匈奴人的脑袋。
他曾以为,大秦的重甲步兵方阵天下无敌。
只要阵型不乱,长戈如林,就能碾碎一切阻碍。
可现在。
蒙恬苦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磨刀石在刮擦。
一万公里。
那暗器从天上砸下来,他的三十万大军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大秦的军威,在那团火球面前脆弱得像冬日里的枯草。
这位大秦战神的脊梁骨垮了。
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深深垂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大汉长安城。
骠骑将军府的后院。
十八岁的霍去病靠在拴马桩上。
他引以为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大脑袋凑过来蹭他的胳膊。
霍去病没像平时那样去顺马鬃。
他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