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见血。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古代千百年来枉死的无数冤魂。
大唐太极宫的药房里。
孙思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老朽糊涂!老朽糊涂啊!”
他抓着头发,懊悔得痛哭流涕。
东汉末年。长沙太守府后院。
张仲景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地里。
他没有因为毕生心血被批驳而发怒。
更没有摆出大儒的架子去痛骂后世子孙不敬祖宗。
他只是个看不得百姓病死的医者。
张仲景猛地转过身。
手脚并用地爬向刚才被推翻的书案。
案几倒在泥浆里。
他顾不上满手黑泥,一把抓起那支笔毛脱落的秃笔。
没有砚台,他直接把笔尖伸进那个打翻的墨水坑里。
蘸满混着泥沙的黑墨。
双膝跪在烂泥里,腰杆挺得笔直。
左手扯过一卷还没刻完的空白竹简。
手抖得厉害。
竹简在掌心里打滑。
张仲景死死咬着牙,把秃笔压在竹片上。
像个学堂里最虔诚的开蒙学童。
一笔一划,疯狂记录下扶苏说出的每一个字。
“沸水煮刀……麻黄平喘……伤口忌脏手……”
墨水飞溅,染黑了他的粗布袖口。
扶苏讲得有些口干舌燥。
咽了一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有再多说。
现代医学的体系太庞大,他只能点破那层最致命的窗户纸。
剩下的,只能靠古人自己去试。
他低头按亮手机屏幕。
看了一眼银行APP的图标。
余额那一栏,一千万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这是底气。
扶苏把手机揣进兜里。
拉上冲锋衣的拉链。
走出香樟树的树荫,来到路口。
抬手拦下一辆闪着空车牌的黄蓝相间出租车。
车轮压过减速带,停在路边。
扶苏拉开后排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合拢。
“师傅,去郊外。”
扶苏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的司机。
“去江南市最大的农场机械中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