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省下多少条人命?
大宋那些因为挑水累得吐血死在地里的农夫,全成了笑话。
蜀汉。五丈原。
秋风肃杀。
吹得辕门外的帅旗呼啦啦作响。
粗糙的麻布旗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葛”字。
帅帐的门帘被风掀开一角。
灌进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气。
诸葛亮坐在带四个木轮子的四轮车上。
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灰色鹤氅。
他脸色苍白,颧骨高高凸起。
眼窝深陷,透着一股耗尽心血的死灰色。
最近咳血的毛病越来越重。
白色的手帕上总是带着暗红的血丝。
六出祁山,大军的粮草全耗在崎岖的蜀道上。
他睡不着,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往下掉。
他面前的实木书案上,铺着几张画满墨线的羊皮卷。
那是他呕心沥血半辈子,设计出来的机关神物。
木牛流马。
靠着木头里的暗榫,转动齿轮和木腿。
能载着几百斤粮草,在山道上省力前行。
那是他自以为能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的终极机关术。
诸葛亮手里捏着那把标志性的白羽扇。
鹅毛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分叉。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台在半空中平稳飞行的植保无人机。
没有牛马的形状。
没有转动的木轮。
不沾地,不借风。
就靠着四片转动的薄片,挂着几十斤的重水,在天上随意悬停、巡航。
连操控它的人,都只是在几百步外按个方块。
诸葛亮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扯声。
“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口像被人生生砸了一拳,肺管子生疼。
他直起腰。
牙齿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嘴唇。
咬破了死皮,一丝咸腥的鲜血渗进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手指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
五指一松。
“当啷。”
那把陪着他指挥过千军万马、借过东风的白羽扇。
掉在硬木地板上。
扇骨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闷响。
诸葛亮低头看着案几上的木牛流马图纸。
复杂的齿轮,精巧的木腿。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
在这台会自己飞、自己干活的金属机器面前。
显得那么笨拙、可笑、粗鄙。
蜀汉五丈原的秋风里,诸葛亮手里一直舍不得放下的羽扇当啷落地。他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木牛流马图纸,再看看天上那个会自己飞、自己干活的机器,嘴角剧烈抽搐,自闭地承认自己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在后世连个孩童玩具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