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岸边的泥浆里,项羽嘶哑的吼声被秋风扯碎。
声音顺着天幕,撞进九万英尺的高空气流里。
瞬间被卷得无影无踪。
天幕里,歼-20战斗机拉出的那道白色激波云早就散了。
波音客机的机舱内,一阵轻微的颠簸过后。
头顶的红色安全带指示灯“叮”的一声熄灭。
客机冲破了气流层,进入平稳巡航阶段。
窗外的云海平坦得像一块巨大的白棉花。
刺眼的阳光经过减速玻璃的过滤,变成一层柔和的白光,打在客舱的过道上。
机舱过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滚轮滚动声。
“咕噜噜。”
塑料小轮碾压着蓝色的吸音地毯,由远及近。
扶苏靠在椅背上,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转过头,脖颈在海绵头枕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推着银色餐车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修身制服,剪裁利落。
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没有多余的累赘花边。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稳当。
头发盘在脑后,梳成一个干净的发髻。
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丝巾。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金银首饰。
餐车停在扶苏的座位旁。
车轮的刹车卡扣被轻轻踩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空姐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平齐地看着扶苏。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笑容很自然,没有用力挤出来的谄媚。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她看了眼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外国乘客,自然地切换了语言。
Coffee, tea, or orange juice?
外语发音标准,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汉未央宫。
卫子夫坐在长秋殿的铜镜前。
头上插满了沉甸甸的金步摇,压得脖子发酸。
她听着天幕里那流利的蛮夷之语。
涂着口脂的嘴唇微微张开。
“这端茶递水的侍女,竟也通晓番邦言语?”
旁边跪着打扇的宫女,连头都不敢抬,肩膀缩成一团。
大汉的宫女,除了干粗活,大字都不识一个。
谁能像这后世女子一般,出口便是流利的异国番话。
扶苏解开安全带的搭扣,坐直了身子。
“一杯橙汁,加冰,谢谢。”
他声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