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防空警报声还在拉扯神经。
那声音高低起伏,带着撕裂耳膜的穿透力。
陈锋刚弯腰去捡地砖上的打火机,手僵在半空。
他爹是军区参谋,从小听惯了这要命的动静。
“操!紧急集合!”
陈锋爆了句粗口,抓起椅背上的迷彩短袖往头上套。
布料卷在脖子上,勒出一条红痕。
扶苏反应更快。
大秦皇族在乱世里熬出的警觉,让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
他单手拎起桌上的军训胶鞋。
脚后跟硬踩进去,鞋帮子都没提。
物理天才老张还愣在电脑前,屏幕冷光打在他呆滞的脸上。
计算机胖子手里的鼠标掉了,砸在键盘上发出乱响。
“愣着等死啊!跑!”
陈锋拽了胖子一把。
四个人撞开虚掩的木门,挤进楼道。
楼道里全乱了。
光脚踩在地砖上的吧嗒声、铁门撞墙的闷响混成一锅粥。
一个胖子拖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在水泥台阶上狂奔。
脚底板磨出黑泥印。
天幕外,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绣春刀。
刀背磕在龙椅边缘。
“这鬼叫到底是什么暗器发出的?”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盯着那群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后世学子。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站在地毯上,伸手去拔旁边的八面汉剑。
剑拔了一半,卡在木鞘里。
“这是敌袭?后世的京城也被打上门了?”
跑到大操场。
凌晨四点的风带着一点湿冷的露水味。
八盏巨大的探照灯架在四周铁柱上。
惨白的强光交叉打在操场正中央。
晃得人睁不开眼,视线里全是虚影。
扶苏微微低头。
四人按照昨天的编队,找到指挥系的位置站定。
胖子喘得像破风箱,双手死死撑着膝盖。
汗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滴,砸在塑胶跑道上。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深绿色的作训服洗得发白,脚下踩着黑色作战靴。
没有拿大喇叭。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右边眉骨上有一道两寸长的旧疤,切断了眉毛。
强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冷硬的阴影。
空气里没有任何血腥味,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迎面扑来。
大秦长城脚下。
蒙恬的手离开剑柄,站直了身子。
铁甲叶子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响。
“是个见过血的悍卒。”
他搓了搓下巴的硬胡茬。
那站姿,跟长城外跟匈奴拼过刺刀的老兵一模一样。
“时间到。”
总教官开口了。
声音不大,沙哑里带着生铁刮擦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