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那一巴掌拍得太狠。
大腿上的青铜腿裙哗啦乱响。
这动静顺着万朝弹幕传不过来。
但那股子激荡的武将共鸣,实打实地烧到了大秦的北疆。
长城脚下,黄沙卷着枯草根打转。
蒙恬没骑马。
他站在一处高耸的夯土堆上。
双眼熬得通红,血丝网在眼白里扎了根。
他死死盯着天幕。
盯着扶苏那身迷彩服底下,紧绷得像是一张满月硬弓的腰腹线条。
“重心压在前脚掌……收腹……”
蒙恬嘴里干涩地嚼着这几个字。
他懂了。
这根本不是挨罚。
这是在把人的骨头拆开,重新淬上一层铁。
他猛地转头。
一把扯过旁边随军主簿手里的竹简。
用力过猛,竹简边缘的麻绳崩断了一根,竹片散开一半。
主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沙地里。
蒙恬劈手夺过那支沾着浓墨的毛笔。
直接把散开的竹简垫在大腿的铁甲上。
笔尖重重压在发黄的竹面上。
墨汁飞溅,脏了他手背上的老皮。
他毫不理会。
狂草一样的秦篆在竹片上飞速铺开。
“挺胸,提气。双膝微弯不可死锁。”
“两肩向后张,背脊如枪。”
“十指紧贴裤缝,将周身散气全部压死在核心!”
蒙恬写得太急。
笔尖在竹面上拉出刺耳的刮擦声。
几滴墨水顺着竹简边缘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黄土里。
他平时提笔沉稳,今天手腕却止不住地发抖。
写完最后一行,他胸膛剧烈起伏。
把毛笔往主簿怀里一塞。
墨水蹭了主簿一身。
蒙恬双手举起那半卷竹简。
他转过身,面向长城脚下黑压压的北军大营。
“传将令!”
蒙恬扯开嗓子,吼声在黄沙里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