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停练戈矛大阵!”
传令兵的牛角号呜呜吹响。
三十万大秦北军。
这些刚从土里刨食的农夫,和杀过六国人的老兵痞。
扛着长戈,满脸茫然地在沙地里停下脚步。
“照着竹简上的规矩。”
蒙恬指着天幕里的扶苏。
“给本将学天幕里的长公子,站死桩!”
百将和屯长们举着皮鞭,在军阵里来回穿梭。
“脚跟并拢!背给老子挺直!”
“谁敢乱晃,军棍伺候!”
三十万老秦人扔了兵器。
在漫天黄沙里,笨拙地拼凑着那个陌生的姿势。
草鞋在沙地里踩出两个坑。
起初,军阵里全是东歪西倒的抱怨。
有人重心不稳,栽进沙坑里啃了一嘴泥。
有人膝盖绷得太直,抽筋倒地,捂着腿干嚎。
但皮鞭抽下去,方阵一点点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半个时辰后。
风里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蒙恬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军营。
他的手抖了起来。
手指捏着冰冷的剑柄,手心却全是热汗。
三十万大军。
原本松松垮垮的散兵游勇气质,没了。
在那一套枯燥站姿的压迫下。
汗水洗刷着脸上的泥垢。
每一个兵卒的呼吸,被强行拉到了同一个频率。
几十万人的气场,在黄沙里死死咬合在一起。
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捞出来、被千万斤铁锤砸实的整块生铁。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凝结成实质的恐怖压迫感。
以前的秦军,靠的是军功爵位的赏赐去拿命填。
那是一群发疯的饿狼。
现在的秦军。
站在那里,就是一堵推不倒的活死人铁墙。
这种剥夺了个体意识、纯粹的战争机器威压。
比明晃晃的刀剑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