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壳挺卡住弹壳边缘。
“叮当。”
冒着青烟的空弹壳从抛壳窗弹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砸向黑色的底图。
后座力一路向后。
挤压着藏在枪身里的一根粗大精钢弹簧。
复进簧。
被压成一团的弹簧,在吃尽了后座力后,猛地反弹。
带着枪机重新向前扑去。
底下的黑色弹匣里,托弹板早就把下一颗子弹顶了上来。
枪机削过弹匣,精准地将新子弹推进枪膛。
闭锁,卡死。
整个过程,在现实里只有零点几秒。
但在放慢的微距镜头下。
金属部件互相摩擦,齿轮和卡榫完美咬合。
泛着机油冷光的机械结构。
展示出一种登峰造极的工业暴力美学。
不需要通条捅。
不需要倒火药。
只要手指扣住扳机,火药气体会自己完成推弹、抛壳、上膛的死亡循环。
火绳枪打一发填一次的落后逻辑。
在这一刻被扯得稀巴烂。
大宋汴京。
军器监的老铁匠跌坐在火炉旁。
手里打了一半的铁片掉进炭火里,砸起几点红星。
落在皮围裙上烧出个焦洞。
“神迹……这是巧夺天工的机括!”
老铁匠双手抱着头,头皮被拽得生疼。
大宋最好的床子弩,机括也比不上这铁盒子的万分之一精巧。
这铁疙瘩里的零件,严丝合缝得像长在一起。
大明京城。兵部值房。
空气里闷着一股陈墨的酸味。
兵部尚书站在条案前,下巴上的白胡子一翘一翘。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根反复伸缩的复进弹簧。
大明的火铳打一发,得几十息的功夫填药。
敌人骑兵早冲到脸上了。
这后世的短枪,竟然借着火药自己的力气,把活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