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扳机贴着扶苏的食指指腹。
防音耳罩死死捂住耳朵,靶场上的风声瞬间被掐断。
只能听见自己有些发沉的呼吸声。
扶苏把脸颊紧紧压在烤蓝色的贴腮板上。
右眼视线穿过提把上的觇孔,针尖大小的光柱死死套住百米外那个模糊的红心。
大秦长公子在咸阳宫练过六艺,骑射是童子功。
当年拉一百二十斤的硬弓,手指磨出血泡结成老茧。
那股子端肩定腕的死力,早融进了这具躯体的肌肉记忆。
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食指第二指节匀速往后收拢。
“砰!”
一声撕裂耳膜的暴响。
枪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短促火焰。
强悍的后坐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扶苏的右侧肩窝上。
肩膀的迷彩布料被压出一道深褶。
扶苏没退半寸。
腰腹核心力量像一张拉满的强弓,死死顶住那股蛮横的反冲力。
身子稳得像一根钉在沙袋上的生铁桩子。
“叮当。”
一颗滚烫的黄铜空弹壳从抛壳窗弹出。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水泥地上,冒出一丝细微的青烟。
“砰!砰!”
没有丝毫停顿。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连贯炸开。
枪身微跳,却被扶苏下压的手腕强行按死在准星轨迹上。
三发子弹,在两秒内倾泻而出。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在射击地线上弥漫开来。
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焦苦味。
扶苏松开扳机。
食指离开金属护圈。
他抬起头,摘下头上那副沉重的防音耳罩。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头皮上,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
百米外的报靶坑里。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报靶员举起一面红旗,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红旗在秋风里啪啪作响。
“十环!十环!十环!”
报靶员的吼声透过靶场边缘的大喇叭,砸进几千个新生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