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官那声“拉歌大合唱”的怒吼，被山风卷起。

砸在几千个瘫坐在地上的新生头顶。

巨大的篝火堆烧得劈啪作响。

一根粗壮的松木干柴爆开，炸出一团耀眼的火星子。

红彤彤的火屑卷进深蓝色的晨曦里。

瞬间被风吹灭，化作一点灰烬。

拉练榨干了所有人的体力。

但篝火的温度和教官的吼声，把骨头缝里仅剩的一点血勇生生逼了出来。

“一连来一个！”

“来一个！”

左边方阵的几百号人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

右边二连的新生也不甘示弱。

双手拍着满是黄泥的迷彩裤腿。

泥点子乱飞，拍击声乱作一团。

两边的声音在荒山之巅来回冲撞。

粗糙，走调。

却透着一股能把天捅破的野性。

轮到扶苏所在的指挥系三连。

总教官走到火堆前，脸上的刀疤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右手。

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一劈。

“三连！起立！”

“唰！”

几百个浑身裹着泥巴和汗水的热血青年。

像触电一样，同时从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弹起来。

迷彩服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扶苏站在第一排。

他的鞋底全是黑泥，作训服的后背结着一圈白色的盐霜。

胸膛剧烈起伏。

总教官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

“《精忠报国》！”

“预备——唱！”

没有古筝的凄清，没有编钟的古板。

车载重型音响里，狂暴的现代军乐伴奏轰然砸下。

中国大鼓密集的鼓点。

像是一万匹战马在草原上疯狂践踏。

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几百个喉咙在同一秒彻底撕开。

没有技巧，全靠胸腔里那股憋出来的狠劲。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粗犷的男声汇聚成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直直冲上九万英尺的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