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个被拉得极长的“S”形符号,后面跟着一长串“f(x)dx”。
这些东西,在古人眼里,简直比茅山道士画的镇尸符还要诡异。
老教授转过头。
手里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从今天起,你们高中学的那些加减乘除,全给我扔进垃圾桶。”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学术威压。
“这门课,教你们怎么把世界切碎。”
老教授抬起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刀。
“切到无穷小。小到你们的肉眼看不见,连显微镜都找不到。”
“这叫无限分割。”
大唐太极宫。
算学博士手里的一把算筹,稀里哗啦掉在青砖上。
他张着嘴,下巴上的短须在风中乱抖。
“切到无穷小?那数不就没了?没了怎么算!”
古人算账,最精细的也是斤两分毫。
到了毫,算盘珠子就拨不动了。
无穷小,这三个字直接击穿了古代数学的底线。
天幕里,教授的语速像一挺加特林机枪。
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对着台下的学生疯狂扫射。
“既然能切碎,那就能再拼起来。”
“把无限个无穷小的碎片,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这就是积分。”
粉笔再次落在黑板上。
一个复杂的导数推导过程瞬间铺满了一小块黑板。
“瞬时速度,曲线面积,曲面体积。”
“宇宙里任何不规则的、运动的、变化的东西,在这个符号面前,全得乖乖现原形。”
扶苏靠在椅背上。
左手转着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塑料笔杆在修长的手指间翻飞,拉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没有做笔记。
这些东西他在高中三年的题海里,早就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大秦长公子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教授黑板上写出的每一个公式,他能在脑子里瞬间铺开十几种变形。
但万朝的古人,脑子全烧干了。
大汉未央宫。
大司农桑弘羊跪在铜案前。
他死死盯着那个拉长的“S”符号。
两只手抱着脑袋,十指插进头发里拼命撕扯。
“把不规则的地块算出绝对准的面积?”
大汉丈量田亩,遇到弯曲的河道和山坡。
全靠官员用步子大概量一量,多记或者少记,全凭良心。
每年流失的税粮能堆成山。
这后世的鬼画符,竟然能把弯曲的线强行拉直来算!
桑弘羊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