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扶苏单手推开。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怪叫。
屋子里的冷气顺着门缝扑在脸上。
激得他脖子上的汗毛倒竖了一下。
里面已经坐了将近两百个军校新生。
全穿着统一的绿色作训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黑压压一片。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白色的笔记本和中性笔。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圆珠笔油墨味。
扶苏顺着阶梯往下走。
登山靴踩在暗红色的防滑地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第三排最左边找了个靠过道的空位。
一屁股坐下,塑料折叠椅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响。
手里的书本甩在木纹桌面上。
“啪嗒。”
那是本砖头一样厚的高等数学(上册)。
封面上的蓝色字体被顶灯照得发白。
扶苏翻开第一页。
纸张有些硬,手指在边缘刮了一下,有点拉手。
大明紫禁城。
朱棣端着茶碗,死死盯着天幕。
“这后世的兵学,竟然不讲排兵布阵,第一堂课让这帮杀胚看天书?”
他大明的武将大字都不识几个,拿刀砍人就是最大的学问。
几声沉重的皮鞋脚步声在讲台上响起。
一个头发稀疏的干瘦老头走了进来。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
腋下夹着几页发黄的教案。
没有寒暄,连名字都没在黑板上写。
老头直接把教案摔在讲桌上。
右手从粉笔盒里摸出一根白粉笔。
转过身,背对着几百个学生。
粉笔头死死抵住墨绿色的黑板表面。
手腕发力。
“吱啦——”
刺耳的粉笔摩擦声,像锥子一样扎在万朝古人的耳膜上。
大宋汴京。
太学广场上。
几百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书生跪坐在蒲团上。
他们刚刚还在背四书五经,这会儿全放下了手里的竹简。
一个老儒生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这是何等蛮夷文字?”
黑板上,老教授的板书快得拉出残影。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讲台边缘。
几个扭曲的希腊字母被重重写了上去。
“lim”,“Δx→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