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一股混杂着油墨香和陈旧纸张气息的冷气。
迎面撞在扶苏的脸上。
他单肩挎着黑色双肩包,迈步走进去。
厚底军靴踩在灰色的吸音地毯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扶苏从裤兜里掏出白色的校园磁卡。
卡片边缘有点弯折。
他走到银色的金属闸机前。
磁卡贴在黑色的感应区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闸机上的绿灯亮起。
三棍闸解锁。
扶苏推开金属横杆,侧身走过通道。
书包带子蹭了一下闸机外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天幕的镜头跟着他的脚步,猛地向上拉升仰望。
万朝的苍穹上。
一座挑高七层、呈环形中空结构的巨型知识堡垒。
轰然展现在所有古人的眼睛里。
没有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也没有镇宅的青铜兽。
这里只有一种东西。
书。
整整七层楼,视线所及之处。
密密麻麻全是高达天花板的实木书架。
一排连着一排。
像是一道道排列整齐的木头城墙,直插楼顶。
红的、蓝的、黑的硬纸封皮。
将整个庞大的环形空间填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
两百万册各类学科的现代藏书。
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文字汪洋,以一种绝对的物理压迫感,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大唐。国子监。
孔颖达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青石砖上。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裂了。
“书……全是书?”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嘶音。
大唐最好的弘文馆,藏书也不过几万卷残编断简。
为了借一卷孤本,大儒们得互相磕头赔笑脸。
这天幕里的屋子,装的哪是书。
这分明是搬空了天上的文曲星府。
大宋。杭州雕版印书坊。
十几个刻工光着膀子,坐在木凳上。
手里捏着刻刀,在枣木板上一点点雕字。
刻错一笔,整块板子就成了废柴。
一个老刻工手一抖。
刻刀直接扎进左手大拇指的软肉里。
鲜血瞬间涌出来,滴在木板上。
他毫无察觉,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排成山的厚重书本。
“这得多少刻工,刻上几百辈子,才能印出这么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