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被冻住的黄玛瑙,稳稳当当,连一丝摇晃的火苗都没有。
没点黑烟,没有半点呛人的油脂焦臭。
这光就像是从天上硬生生抠下来的一块小太阳。
被强行封印在那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壳里。
大唐太极宫。
魏征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当啷一响。
他平时最恨后宫铺张浪费。
为了省灯油,晚上看奏折都点着豆大的油灯,眼睛熬得通红流泪。
“这……这是何等仙法?不用膏脂,不用棉捻子?”
魏征嗓子嘶哑,像破布撕裂。
“几块铜铁泡盐水,就能照亮长夜!”
这不用烧油的灯。
直接把古代那套靠压榨百姓骨髓熬油的照明法子,踩成了烂泥。
大秦。咸阳宫。
夜风刮过高耸的白玉台阶。
大殿四角的青铜灯柱上,儿臂粗的牛油大烛正在燃烧。
火苗被风扯得忽明忽暗。
一股浓烈的牛油焦臭味在殿里飘着。
灯油烧得啪啪作响,崩出两点黑色的火星,落在地砖上。
嬴政大马金刀地坐在黑漆金龙椅上。
十二旒冠冕在额前胡乱拍打。
他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颗放在黑桌子上、发着刺眼黄光的玻璃小球。
再低头看看大殿里那些摇晃熏人的破蜡烛。
他为了批阅一天一百二十斤的竹简。
眼睛经常被烟熏得酸痛,流眼泪。
太医端来洗眼的药水,苦涩刺鼻,洗了也没用。
多少个黑夜,他就借着这昏黄跳跃的破光,看着大秦的奏报。
此刻。
嬴政胸腔里像烧着一盆火炭。
血液疯狂往脑门上涌,撞得耳膜轰轰作响。
他猛地扬起右手。
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
“砰!”
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御案边缘的一卷竹简被震得跳了起来,散落在地,竹片哗啦啦摔出一地。
“好!好一团不带烟火的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