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眼角的泪还没干。
黄泥混着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一道泥印子。
手里那管脱了毛的秃笔悬在半空。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暗。
阳光褪去。
镜头切入一间没有窗户的阴冷大教室。
顶上的白炽灯管排得密密麻麻,洒下惨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防腐液味道。
扶苏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脚步一顿。
这味道太冲,直钻鼻腔深处。
他皱起眉头,抬手捏了捏发酸的鼻子。
眼睛被熏得冒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教室正中央。
摆着一张窄长的不锈钢解剖台。
不锈钢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台子上,平躺着一具“尸体”。
没穿衣服。
肌肉线条、皮肤的纹理,甚至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
全都清清楚楚。
这是现代医学用的高分子3D打印人体模型。
仿真度高得渗人。
大汉未央宫。
太医令双腿一软,后背撞翻了沉重的铜药箱。
铜扣砸在地毯上,草药撒了一地。
“生剖活人?”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柱子。
讲台前。
老教授戴着半透明的乳胶手套。
右手捏着一把十一号手术刀。
碳钢刀片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冷刃。
他刀尖抵住模型的胸骨下方。
手腕用力,顺着腹白线往下一划。
“呲啦。”
硅胶皮肤发出撕裂的轻响。
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表皮向两侧翻卷,露出底下的胸腔骨骼和内脏。
红黄蓝三色分明。
老教授双手掰开模型的仿真肋骨。
天幕系统同步给出了动态的微观演示影像。
一颗鲜红的心脏悬在屏幕上。
扑通,扑通。
有规律地跳动着。
镜头拉近。
心脏被切开一个剖面。
右心房、左心室,像四个相连的封闭水池。
中间的二尖瓣和三尖瓣,像极了精密的单向阀门。
血液冲过来,阀门被推开。
血液过去后,“啪”地合拢,死死咬合。
每一次跳动,都把血液强行泵入粗大的主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