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医院。
院判趴在青砖上,指甲抠进地缝。
“心……竟是这般开合的?”
画面再转。
肺部被放大。
无数个微小的肺泡像一串串透明的葡萄。
外面裹着一层红蓝交织的毛细血管。
接着,一颗灰白色的大脑被捧了出来。
表面的沟回像核桃仁。
微观视角下,上千亿个神经元像是一片繁茂的原始森林。
微弱的生物电光点,在树突和轴突之间疯狂闪烁。
扶苏站在解剖台边。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子站得笔直。
看着天幕外那些惊恐的古人。
“古人说,心之官则思。”
扶苏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带着一股砸碎一切的冷硬。
“你们以为高兴、发愁、想计谋,都是心里在琢磨。”
他伸出左手,指着那颗橡胶心脏模型。
“这就是个水泵。”
“一块长得厚实的肌肉,负责把血挤到四肢百骸。”
“你把它挖出来,换个塑料泵。”
“人照样活,照样能想事。”
大清南书房。
刚醒过来的乾隆,死死捂着胸口。
“心只是个泵血的囊?”
扶苏没停。
他指向那个放大的大脑模型。
“这里,才是你真正发号施令的地方。”
“你动手指,你生气,全靠脑子里的神经发出的电信号。”
“心口挨一刀,那是泵坏了,失血死的。”
“脑门挨一棍,泵还在跳,人却成了只剩口气的活死人。”
扶苏走到教授桌前。
拿起一张透明的解剖学教学胶片。
上面印着人体全息血管分布图。
主动脉是红色,静脉是蓝色。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人体罩得严严实实。
“你们中医扎针,画了几千年的经络图。”
扶苏把胶片举到半空。
头顶的灯光穿过胶片。
“说任督二脉,说气血虚浮。”
“这叫解剖血管图。”
“每一根管子走哪条道,分多少岔,连着哪个内脏。”
“拿刀剖开就能看见,拿镊子就能夹住。”
他抖了一下那张胶片。
塑料片发出哗啦的脆响。
“没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真气。”
“只有实实在在流着红血的管道。”
“经络图,不过是古人看不清血管,瞎猜出来的模糊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