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跟着研究员跨进厂房大门。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彻底窒息。
没有铁匠铺里此起彼伏的打铁声。
也没有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苦力。
几万平米的巨大车间,空旷得渗人。
一排排粗壮的黄色机械臂,像一排没有脑袋的远古怪物。
死死钉在流水线两旁。
这些机械臂灵活地转动着金属关节。
“嗞——!”
刺眼的蓝色电焊弧光,在半空中疯狂爆闪。
火星子像暴雨一样四下飞溅,砸在黑色的耐高温地坪上。
几十台机械臂同时作业。
焊枪精准地咬在厚重的坦克底盘装甲上。
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次停顿。
大明紫禁城。
工部尚书倪元璐刚在院子里站稳脚跟。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身旁的红漆柱子,指甲抠进木纹里。
“没……没人?”
倪元璐大张着嘴,老花眼瞪得快要裂开。
“大明打一口铁锅,还得老铁匠抡半天锤子。”
“这铁怪兽,竟能自己打铁,自己拼凑火器!”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
这完全颠覆了古代对造物的认知。
机器生机器。
不需要疲惫的血肉之躯,只要通上电。
这流水线就能日夜不休地吐出死亡利器。
车间顶端。
一阵沉闷的电机轰鸣声压了过来。
扶苏抬起头。
一台横跨几十米的巨型红色龙门吊,顺着天花板的轨道缓缓滑行。
轨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刺耳声。
黑色的粗大钢缆绷得笔直。
底下悬挂着一个重达十几吨的墨绿色坦克炮塔。
长长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在半空中晃荡。
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龙门吊移动到装配线上方。
液压卡扣精准下降。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十几吨的炮塔,硬生生砸进了坦克底盘的座圈里。
严丝合缝,齿轮瞬间咬死。
就像是在拼凑一个庞大的金属玩具。
大汉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