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老教授手腕猛地发力。
半截白粉笔在墨绿色的黑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声音发闷,却像鼓槌一样砸在教室里。
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灰色的讲台木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宪法”两个大字。
笔画苍劲,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硬。
死死钉在黑板正中央。
扶苏靠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里。
后背压着塑料靠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响。
他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越过前面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黑板上的字。
阶梯教室里,空调的冷风呼呼往下灌。
老教授把剩下的粉笔头丢进粉笔盒。
“啪嗒”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讲桌的两侧边缘。
干枯的手指抓着木头,指节有些泛白。
“在讲具体条文之前。”
老教授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声音通过讲台上的鹅颈麦克风,被大音响放大。
带着一丝微微的电流底噪,传遍了整个万朝苍穹。
“我们要先弄明白,什么是现代法律的基石。”
老教授推了推滑下鼻梁的老花镜。
“封建时代,讲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就是法。”
大秦咸阳宫外。
李斯跪在青石板上,连连点头。
“法自君出,本就该如此。天子的规矩,谁敢不从?”
天幕里,老教授冷笑了一声。
“那叫人治,叫奴才法。”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
直接刮在历代帝王和法家大拿的耳膜上。
“在现代文明里。”
老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块生铁砸在地上。
“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死寂。
万朝的时空里,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刚换的漆木酒碗。
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一僵。
酒碗倾斜,温热的酒水洒在手背上,有些发烫。
他没擦。
“权力属于那些种地的泥腿子?荒谬!”
刘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教授双手离开了讲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