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用来避雨的破木筐。
“没白死!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今天交代在这儿。”
吴广指着天幕,眼珠子通红。
“后世的子孙,终于能当个人了!”
九百个原本瑟瑟发抖的戍卒。
此刻全都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用来遮雨的破草席。
举起手里的木棍、柴刀、削尖的竹竿。
跟着陈胜吴广,在暴雨中疯狂地嘶吼、狂笑。
那笑声震碎了雨幕,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狂暴杀气。
他们要去把那群把他们当牲口的秦军将官,全部剁成肉泥。
大汉未央宫。
刘彻看着天幕,再听着陈胜吴广的狂笑。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矮榻上。
榻沿的木条磕着后腰,有些酸痛。
“疯了……全疯了……”
刘彻大口喘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后世的法学,竟然在给那些造反的泥腿子撑腰?
法学课的下半段开始了。
阶梯教室里。
老教授把讲义翻过一页,纸张哗啦作响。
他点了一下鼠标。
大屏幕上的幻灯片切换到了下一部分:劳动者权益保障。
扶苏把麦克风推开半寸。
金属软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弯下腰。
左手拉开脚边黑色双肩包的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份订在一起的A4打印纸。
纸张很厚实,边缘有些锋利。
扶苏坐直身子。
左手捏着那叠打印纸,轻轻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把纸张边缘对齐。
发出“啪啪”两声轻响。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
穿透了天幕的屏幕。
直直地看向那些趴在各朝各代的地主老财。
看向那些大腹便便、手里捏着卖身契的周扒皮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