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天幕的镜头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
顺着扶苏的右眼视线,瞬间撕裂了地球的大气层。
速度快得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大汉未央宫里。
刘彻身子一晃,双手死死抠住矮榻的边缘。
丝绸罩布被扯出一条死褶。
三十八万公里的深空,在光学望远镜的极限倍率下被强行折叠。
下一秒。
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灰白色球体,轰然砸在万朝苍穹之上。
这就是古人千百年来抬头仰望的月亮。
但在高清镜头的冷酷解析下。
它那一层皎洁如玉的浪漫伪装,被毫不留情地扒了下来。
死寂。荒凉。
没有琼楼玉宇的广寒宫。
没有捣药的玉兔,更没有砍桂树的吴刚。
屏幕上,是一片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灰暗地表。
密密麻麻的陨石撞击坑,像是一个个溃烂的疮疤。
死死烙在这颗死寂的星球上。
巨大的环形山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投下冷硬锐利的阴影。
没有任何水,没有任何空气流动的痕迹。
纯粹的石头和沙砾,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死气。
大唐太极宫。
李白瘫在酒桌底下的青石板上。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秃毛笔。
墨汁早就干了,在手指上结成硬壳。
“假的……都是假的……”
李白大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
他写过那么多举杯邀明月的千古绝句。
把月亮写成了天下最圣洁的仙境。
可现在。
天幕里那颗布满烂疮的丑陋麻子球。
像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狠狠抽在全天下文人骚客的脸上。
把他们几千年的诗情画意,抽得粉碎。
李白喉结滚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涩的干沫。
手腕一松。
“吧嗒。”
秃毛笔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他的酒,彻底醒了。
天文台里。
老张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啪啪啪。”
输入新的赤经赤纬坐标。
巨大的望远镜底座再次发出“嗡嗡”的电机转动声。
齿轮咬合。
黑洞洞的炮管状镜筒,在穹顶下缓缓平移。
对准了更深远的夜空。
镜头猛地一切。
一颗巨大无比、带着土黄色和红褐色条纹的气态行星。
轰然占据了整个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