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是凉的，甚至有些发抖，可那力道极稳，在用自己的清醒拖住她。
“还有多远？”岑越低声问，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三十米左右，三号通讯室在尽头。”云怀舟回答，他走在一侧，手按上墙壁，那墙又冷又湿。
他们还没走到一半，幻觉又来了。
这次没有灯光，也没有具体的人影。走廊尽头的黑暗像从四面挤过来，空气里开始出现声音。
很轻，是程珍在喊她“棠棠”。
那声音从左边来，又飘到右边，站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声接一声地唤。
云晚棠闭了闭眼，牙关咬紧，没让自己应。
可它太懂人心了，它开始换。
云晚棠听见程念在喊，岑越在喊，甚至云怀舟在喊。
那些声音或哭或笑，无数根细线从不同方向伸过来，往人脑子里绞。 海棠趣书屋
岑越猛地偏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不想听的东西。
他脖子上青筋都浮起来，指间有雷光不受控制地乱跳。
许随年忽然停下，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随年！”云怀舟一把拽住他。
许随年像被烫醒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抓住云怀舟的手腕，指甲都泛了白。
他没说话，只用力摇了摇头，额上全是冷汗。
他们继续走。
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窗，只漆着一行已经斑驳的编号：“C3”。
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冷蓝色。
沈敛松开云晚棠，上前一步，用枪口慢慢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平米的通讯室。
十几台设备沿着墙排开，有些还亮着，有些已经彻底烧毁。
正中央是一张环形操作台，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文件、耳机。
最里侧的机柜上，云晚棠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要找的东西，那套官用卫星通讯终端。
金属外壳，黑色哑光，几根线缆从它背后拖出来。
所有人都没去动它。
因为通讯室的天花板是空的。
或者说，上方被打通了，黑暗从头顶的破口里垂下来。
而那阵一直压着他们的、又冷又滑的精神力，正从那里面一滴一滴地渗下来，慢慢灌满整间屋子。
沈敛最先抬头。
“它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