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没有从洞口跳下来。

它是“掉”下来的，灰白色的身体，比人还大一圈，四肢极长，指节像枯枝。

最醒目的是头。

头骨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大脑正一下一下地鼓动着，发着极微弱的蓝色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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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眼睛。

或者说，它的眼睛已经退化成两个深陷的黑洞。

可它“看”他们时，每个人的后颈都感觉被冰针刺了一下。

它的嘴极慢地裂开，露出一排又细又密的牙。没有声音，可所有人的脑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字：

“留。”

云晚棠膝盖发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压。

她看见满满朝她跑来，可那孩子的脸正从额角开始裂开，她知道是假的，知道是假的。

可她胃里还是一阵翻涌，喉咙被谁掐住了似的。

“沈敛！”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

沈敛没有立刻动。

他浑身都在抖，双眼中血丝密布，正和什么极庞大的东西在意识里角力。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枪，朝那东西的头扣下扳机。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它额骨上，只擦出一道白痕。

可就是这一枪，在所有人脑中划开一道口子，那精神干扰短暂地松了一下。

岑越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双目通红，刚从自己的幻觉里挣扎出来，双手雷光大盛，照着那东西的脸全力轰下。

蓝紫色的光在半空炸开，整间通讯室都烧了一下。

那六阶丧尸被打得往后滑了半米，细长的爪子在地面划出几道深痕。它没有叫，反而又把嘴张大了一点。

许随年紧跟着上前，双手拍地，冰层像活物般从它脚下往上爬。

可那东西只轻轻一挣，冰壳就碎成粉末。

它没有和岑越他们缠斗，而是忽然转向云晚棠。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看”过来。

云晚棠甚至没来得及动，人就僵住了。

她的意识被拖进一个极冷的黑水里，无数张脸从眼前晃过，程珍、云简书、岑越、云怀舟、沈敛，他们一遍遍朝她伸手，又一遍遍被扯碎。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洞库，还是已经死了。

“云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