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抓起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差点划破了纸。

韩世忠收好契约，站起身来走到阇耶陀罗面前，脸上挂着笑，语气比方才更亲切了几分：“这才叫老客户该有的爽利。火铳三日之内装船，火炮也一并随行。等真腊打下蒲甘王都，本帅亲自给你们国主写贺信。”

阇耶陀罗干笑着答应，站起身来躬身向帐外退。

一出门，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他掏出汗巾擦着额头上成串的汗珠，回头看了帅帐一眼，眼神里混着敬畏、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攥紧了汗巾，压低声音对随从说了一句：“回去告诉陛下——货拿到了，但真腊的家底快被掏空了。”

两日之后，第一批火铳和弹药分别装船发往蒲甘和真腊。

韩世忠站在炮台上，看着两条方向相反的船队缓缓驶出港口，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文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捏着一枚从海上捡回来的贝壳，百无聊赖地在掌心里抛来抛去。

“韩帅，两边都喂饱了，这回该让他们动真格的了吧。”

韩世忠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海面上越变越小的船帆：“狗已经放出去了，骨头也扔了。接下来就不用咱们操心了——让他们咬。你带着你的兵盯死两国前线，不用出手，只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李文忠，一字一顿，“等他们把最后一杆火铳都打没了，等两国城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给你发信号。”

李文忠把贝壳在手心里一捏，咧嘴笑了：“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小半年了。”

两个月后，南洋的雨季到来之前，蒲甘和真腊之间的战事打到了最惨烈的地步。

双方都用上了从大宋买来的火铳和火炮，战场上的杀伤力翻了何止十倍。

真腊的兵马在火炮掩护下一度攻到了蒲甘王都城外不足五十里的地方，但蒲甘靠着倾家荡产买来的火炮硬是轰了回去。

双方在前线反复拉锯，尸体堆满了山道，伤兵的惨叫昼夜不停。

蒲甘国库里的银子花得一干二净，真腊港口的关税已经抵押到了十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