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玄华居内死寂。

只有庭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无数人屏息低语。

阿大捧着回帖,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自家主人平静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多问,只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夜色里去了。

王重岳还垂手站着,那双向来没波澜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他不知道那三个选项。

他只知道,主人选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路。

不仅要应战,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撼动一个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压得死紧。

三天。

三天里,江北这座原本只是暗流涌动的城,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撕开。

交流会的地点,定在城北新落成的云顶体育馆。

这地方是赵家牵头几个本地家族砸钱建的,外形跟展翅的大鸟似的,里头宽敞,系统也新,被临时征用了。

当天,天色阴沉,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体育馆奇形怪状的顶上,好像随时要塌。

空气里有股山雨欲来的湿气,混着馆外豪车的尾气,还有……一丝丝普通人感觉不到,但让在场所有修炼者皮肤微麻的躁动灵压。

人山人海。

但安静得吓人。

体育馆中央,清理出一块直径二十多米的圆形区域。地上用朱砂混着什么银色粉末,画着乱七八糟的纹路,看着像个聚拢能量的阵。

这就是擂台。

台下,看台坐满了人,不光江北本地的各路人马,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气息沉凝的生面孔。

穿西装的,穿长衫的,眼神都死死盯着那空无一人的朱砂圈。

赵泰坐在前排一个特意加高的位子上,一身白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角那抹冷笑藏都懒得藏。

他身边坐着几个面色严肃的老头,气息也不弱,瞧着是赵家供奉或者请来的帮手。

赵泰的目光,不时扫向体育馆入口,期待着那场他预想中的碾压。

倏忽——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不是音响。

是建筑结构,和每个人的胸腔,在共鸣。

所有低语、衣服摩擦声、甚至呼吸声,在这一刻全被压了下去。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朱砂圆台的中心。

灰布短打,花白头发,脸上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

王重岳。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仿佛站了一千年。

没有气势外放,也没有大吼大叫,可当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

“嗬……”前排一个练到暗劲巅峰的武馆馆主,猛吸一口凉气,脸瞬间涨红,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人直接往后倒,被身后的人慌忙扶住。

类似的情景在看台各处发生,修为低的,只觉得空气都黏糊了,呼吸困难,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威亚。

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武道意志,和他脚下、周围的天地元气自然共鸣,就让无数人受不了了。

赵泰脸上的冷笑更盛,腰杆挺得笔直。

有面子。

他好像已经看到,那个叫刘海华的小子,在这股威压下,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最后跪地求饶。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擂台还是空着一半。

王重岳闭上了眼,像是在听风,又像是在等一个肯定会来的人。

他的沉默,比任何叫嚣都更有压迫感。

就在有些人快顶不住的时候——

体育馆另一侧的主入口,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深色长衫,面容年轻,甚至有点过分平静。

刘海华。

他身后只跟着阿大,此刻脸色紧绷,手按在腰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善的视线。

刘海华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闲庭信步。

他走进场内,抬头,目光平静地越过人头,落在高台上的王重岳身上。

那让无数人色变的威压,他好像没感觉到。

他走向擂台。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一条窄道。

无数道目光,惊疑、审视、幸灾乐祸、担忧,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踩在消音地板上,发出轻微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异常清楚,跟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

他登上了擂台。

和王重岳相距十米,对面站着。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是因为他上台,而是因为——离得这么近,直面王重岳的威压中心,这年轻人,身体居然一点都没晃!

脊背挺得像杆枪,衣摆都没怎么动,那恐怖的压力,对他来说好像就是微风拂面。

“怎么可能?”赵泰瞳孔一缩,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身边的老头们也一脸惊容,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份镇定,装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