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王重岳睁开了眼。
两点寒星,牢牢锁定了刘海华。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凝重。
“你来了。”王重岳开口,声音沙哑,像石头在摩擦。
“嗯。”刘海华应了一声。
就这么简单。
王重岳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身形像是直接从原地“瞬移”到了刘海华身前。
一拳。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在场感觉敏锐的人,都“听”到了一声闷到极点的轰鸣!
空气被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王重岳的拳头炸开。
擂台上的朱砂银纹亮起微光,把能量圈在了里头。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锁死了刘海华所有闪避空间,拳意重得让人绝望。
宗师一击。
然而,拳锋快要贴到身上的瞬间——
刘海华的脚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倏然一转。
他上半身像柳枝一样向左后方微倾,右脚尖在地板上极细微的一点,整个人就像被风吹动的落叶,在根本不可能的间隙里,恰到好处地“擦”着那刚猛的拳锋边缘,滑了过去。
快?
不,他速度好像不快。
但时机把握得太准,对力量空隙的洞察,让这简单的一步,看着跟神迹一样。
更让台下那些高手肝胆欲裂的是,就在王重岳拳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刘海华的右手抬了起来。
食指中指并拢,如剑。
嗤!嗤!嗤!
三道极轻却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的手指,以三种不同的角度、三种不同的力道,闪电般点在了王重岳那条刚刚发力的小臂上。
第一指,肘关节下方三寸,真气流经“阳明”与“少阴”二经交汇的薄弱处。
第二指,腕骨内侧一个凹陷,气息容易散乱的关隘。
第三指,轻飘飘点在王重岳拳头侧面一块筋腱上,力量传导的最后一环。
“噗!”
王重岳那能开碑裂石的拳劲,被这三指点中后,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瓦解、消散。
他前冲的气势猛地一滞,高大的身躯一震,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一招!
一个照面!
王重D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哗——!”
死寂被打破,台下炸了锅。
惊呼声、抽气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差点掀翻体育馆的顶。
“那……那是什么步法?”
“指法!他居然用指力破了王宗师的拳劲?”
“怎么可能?!王宗师的拳意……”
赵泰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惨白一片。
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前面的椅背,指甲都快抠进去了,眼睛瞪得要裂开,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手指而立、衣服连个褶子都没多的年轻人。
台上,王重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缓缓抬头,看向刘海华。
他的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悸动。
刘海华没看他,目光扫过台下吓傻的人群,在脸色惨白的赵泰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重新看向王重岳。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宗师拳意已通神,假以时日,或可窥得一线破境之机。”
台下安静了点,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夸人。
赵泰眼里也闪过一丝错愕。
然而,刘海华的下一句话,让王重岳如遭雷击,也让所有声音都停了。
“奈何,真气流转至‘阳明’、‘少阴’二经交汇处时,迟滞半分,如同大江奔流,却于河道隘口遇顽石阻路,致使浩荡之势难以为继。”
王重岳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稳如磐石的手,竟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刘海华的声音继续平静地流淌,每个字都像一把凿子,敲在王重岳心底最深处那块冰上:
“这不是你力气不够,是你三十年前跟人死斗,为了保命,强行逆转真气冲击‘手太阴肺经’时,留下了暗伤,淤塞了这两处交汇的细微支脉。伤虽然好了,痕迹却在。加上你后来修的‘劈山劲’后续篇章,在这两处关隘的运行法门上有点问题,瓶颈越来越牢固,成了你三十年都过不去的天堑。”
寂静。
比之前更深的寂静。
台下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武道根本的诊断惊得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近乎……点化!
王重岳僵在原地,像座石像。
只有那双眼,死死盯着刘海华,里面翻涌着骇然、难以置信,和一丝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渴望。
他没因为被当众揭短而愤怒。